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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我把自己锁在屋里,抱着膝盖缩在墙角,脚底的血已经凝固了,黏稠而坚硬。我看了脚心上的玻璃,有指甲那么大,可我却固执地不愿意把它弄出来。我要它留在我的身体里面,时刻提醒着我,我的疼痛是别人带给我的屈辱,是浓烈的恨。

午夜的时候我脱掉衣服爬上小床,兜里坚硬的东西不小心硌了我一下。我掏出来看,是我的美术刀。我把美术刀放在手心里看了一会儿,鬼使神差地拿起它在自己的手腕上轻轻地划了一下,并不疼,鲜血却不停地溢出,殷红、炙热、绚烂。

于是我又在手腕上划了几道,力道不停地加重,血液便有了飞溅的效果。床单上开始有一片一片的红色印记,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暧昧,让人浮想联翩。

我想或许是我疯了,但我真的感觉不到这样有多痛苦。我没有处理伤口,一只手还拿着美术刀,就这样钻进了被子,闷热的空气让我浑身出汗,汗水浸入伤口里,火辣辣地疼。

或许这样可以使我的恨和屈辱减轻一点。

我窝在被子里,不知怎么了,不自觉地就想起了张瑞泽,想起他慵懒的声音和散漫的神情,想起他高高的个子和被风吹起的衣角,一切都是如此的耀眼,是真正的耀眼,由内而外。

他不像我这样,骨子里透着如此卑贱的命运,却还要傻乎乎地奋起反抗,去赢得那离我有十万八千里远的自尊和幸福。

上天对我太不公平了!然而身为弱者,又怎能要求公平呢?

弱者,不过是被权势者玩弄于股掌之中的小丑,生死,皆在别人的掌握之中。若要掌握自己的命运、别人的生死,唯一的路便是不停地往上爬,做那个强者。

值得庆幸的是,在发生了这件让我匪夷所思的受伤事件后,张瑞泽一直没有再出现,母亲也突然消失了,我可以安静地度过这七天假期。

我利用那个假期拼了命地背书,因为放假回去之后就将迎来这个学期的期末考试,而我必须要考到全年级第一,夺回属于我的荣耀。

在做函数题累了的时候我翻开古诗词,我喜欢在闲暇时背那些或抑扬顿挫或柔情似水或郁郁不得志的诗词,仿佛它们是为我量身定做的,每种心情都是我的。

在我随手翻看古诗词时,一只信封掉了出来,我忽然想起是那个好看如公主的女生交给我的,让我帮她转交给张瑞泽。

我捡起信封思忖了一会儿。我现在最不想见到的人就是张瑞泽,我不明白心底是怎样的感受,但我发觉自己对他的恨竟有了小小的妒忌和向往,我深知他的高傲是骨子里的,是与生俱来的,我无法企及。

再三斟酌后,我决定去学校,把信放到张瑞泽的桌洞里。这样也可以算是把信交给他了,毕竟那个女生没有说不能用这种方法。

于是,我当机立断出了家门,翻墙进了学校。我本以为学校里会有很多考生,可进去才发现竟空无一人,我猜测是临时换了考场,学校才会没有考生。

这样更好,没有考生就意味着我的行动没人干扰,任务也可以顺利地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