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关系更像是主仆时,晷景其实是不大喜欢喊他“主人”的,就算他凡事都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
而现在他们的关系更像是家人了,晷景反而叫得欢快极了,说话做事也又变得没规矩了起来。
虽然如此,多惯着他一点也不是不可以。
崔素尘光着脚走向寝殿,看着原本坐在台阶上等他的晷景怒气冲冲地跑了过来,脸上露出了一个有些恶劣的微笑。
“鞋又去哪儿了?”
“扔半路上了,你有本事回去捡啊。”
“主人!我生气了!”
“好好好,回去找。”
有了晷景的陪伴,每天都在重复的悲剧都变得不值一提了起了。
他开始期待每晚的归途,期待能够光着脚在雪地上像小男孩一样奔跑,然后被一个同样幼稚到极点的家伙押着回去找鞋。
他小心地带着晷景绕开路上巡逻的卫兵,羞耻让雀跃的心跳得更加剧烈。
越活越回去了,丢人现眼。
但真的……很开心。
————
他本以为这种荒唐的宁静可以持续很久,他也可以一直这样克制而温柔地惯着那个人。
但他在温柔乡里泡久了,逐渐忘记了一件事情。
他的对手不是他的小情人,闻初霁不会给他丝毫的温柔。
他见到了打破他平静生活的那位故人的妻子。
她的容貌并非什么绝色,和他自己相比,普通得就像一朵路边随处可见的无名小花。
但她身上散发着的那种恬静温和的气息让人可以很轻易地平静下来,也很容易想要和她一起共度余生,岁月悠长。
她一定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事实证明,也确实如此。
她听说深爱的丈夫死于魔尊之手,不惜找上仙门,把自己练成活尸傀儡也要找他报仇。
但她撑过了那么多的痛苦,在见到他的那一刻,还是心软了。
她在身躯爆炸的前一刻推开了他。
崔素尘麻木地看着满手的血泥,恍惚间记起,自己是见过她的。
故人代他出售灵宝的黑市对面有一家面食摊子,摊主的女儿是个半大的丫头。
她有些怕生,平日里都是躲在布帘后头帮厨房的忙。只有在故人来摊上吃面时才会怯生生地跑出来,找他讨要草叶子编的大蚱蜢。
居然真的走到一起了,臭小子,可真有你的。
……
她居然还记得我啊。
他彻底崩溃了,随之失控的,还有原本深埋心底的感情。
他把睡梦中的晷景惊醒,就着一身血衣,不管不顾地亲他,把他往床上推去。
晷景被他这反常的样子吓得不轻,加上在某些方面知识的缺失,他根本不知道崔素尘想要做些什么。
“你不听我的话了吗?”
“……没有,我……”
“那就别说话。”他俯下身去,“晷景,抱抱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