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音余韵悠长,费奥多尔一曲拉完,放下琴弓:“您是位不错的听众。”

“陀思先生的琴音很妙,”堀叶藏的左眼吸进了所有光线,它们全归于血色的暗沉之中,“但倒也不必要这样——这不是我第一次听到了,不是吗?”

“虚假的音乐和真实的音乐还是有所不同的。”

“你认为思考并不是音乐?”

“思考是,但终究没有音符。”费奥多尔没有细说,“您觉得神是否存在?”

桌面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两杯咖啡,堀叶藏没有意外,垂下眼睑去把玩杯子的手柄:“费奥多尔先生是以什么立场对我问出的这句话呢?”

“堀先生,咖啡很烫哦,”老鼠提醒,“现在还不能喝——以您的体质来说。”

意识到对方的暗示,堀叶藏笑了:“好吧,仅仅只是闲聊的话。”

“神是真实的吗,是是怎么存在,不是又是怎么创造,神是否拥有行走于人间的代言人,拥有是怎样,不拥有又是怎样,”堀吹了吹咖啡,意外俏皮地接着说,“神怎么定罪,又怎样降罚。”

“神定罪,且降罚,罪与罚不可分割。”费奥多尔说。

“人呢?”堀叶藏不等对方回答,又带上无声的、嘲讽的微笑,“人是种卑鄙的生物,但卑鄙外还有其它,正因如此才有趣。”

“我不否认,”费奥多尔接着说,“人罪孽深重,还愚蠢至极。知道中了他人诡计,却无法停止争斗。”

“这点的确——倒不如说我们都是人。”堀用嘴唇碰了碰咖啡液,意识到还不能入口,对面陀总已经抿完半杯了,“人会成神吗?”

费奥多尔信神,但他也毫不犹豫地从根源上明了神根本不存在,他轻而易举地看穿人的欲望与愚蠢,由此感到罪孽的存在。神不在罪在,谁来施与罚?新的世界从何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