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禽兽……是指那俩胖子吗?”
蓝娃点了点头,手上叠毛巾的动作不停,平静地说:“我们一世窟,住过通缉犯,住过流浪汉,住过离家出走的小学生,只要不惹事行。之前有几个从印缅边境来的人,是专门组织边境村寨少女|卖|淫的,住进来的当晚就……”
说到这儿,蓝娃的话戛然而止,抬起头将叠好的毛巾递给正听得起劲的封马,封马微微睁了睁眼,“就怎么?”
“嘿嘿,你还是别听了,要不不利于你修行。”
听到一半的假喇嘛:……
不不不我真不是喇嘛!你倒是说啊妹子,后来咋了?那傲娇冰块把他们怎么了?说啊!
蓝娃做出“讳莫如深”的表情,没两秒就憋不住吐了吐舌头,看着封马一张生无可恋的脸,她很不厚道的咯咯笑着跑远了,临了还不忘回头提醒封马——
“今晚咱开火塘,你记得来啊。”
“小妮子。”封马瞧着蓝娃跑远了,重新抖落开手里原本已经叠好的湿毛巾,若有所思地在手中把玩。
从蓝娃的口述和门口那木牌子上的字可以看出来,荆水寒这个人,从本质上还是没变的。事实上这种根植于骨子里的品性一旦形成,就像大树一样在人的身体里滋生扎根,慢慢抽根发芽。纵使荆水寒表现出来的样子再冷漠不近人情,也无法否定在这个人的心里,还是坚守着某种固有的东西。
正是这种坚守,让封马忽然有了信心,也许这个人并不是不可救药的,树死了根还在,说不定哪里来了一场甘霖,这人就重新“活”过来了呢。
封马不知不觉地陷入了沉思,手里的毛巾湿漉漉的,水滴顺着白皙的指尖坠落下来,滴在地上,他太沉浸于自己的思索中了,以至于没有察觉到院子的后门被轻轻推开了,一个高大的人影逆着阳光走了出来。
“噗噜噜……”
一只野斑鸠箭似的从树梢掠了过去,猛地唤回了封马的思绪,他一抬头,就看见正要上楼的男人。
“哎,荆藏。”封马连忙喊住他,径直走了过去。
荆藏刚才就看见他独自站在院子里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现在听见自己的名字,原本已经踩在楼梯上的脚又收了回来,站在台阶前转过了身。
他比封马高出五六厘米左右,自上而下将这个头发还湿着,脸却被阳光照得粉红的家伙注视着。由于木楼梯位于背光阴凉处,光线一暗下来,人的五官形容就被凸显得更加鲜明起来。
封马微微仰着头,目光落在荆藏深刻的脸颊轮廓上,心中蓦地一动。那一次目睹这人在西藏号上的对峙时,封马是漂浮在半空中的,视线模糊,并不清晰,而现在两个人就这么近距离地站着,没有暴雨没有火焰,封马心里升腾出一股奇异的感觉,蓦地又飘散消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