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一阵,长叹道:“那便斩了吧。”
裴思渡眼前一黑,恍恍想起临死前那刻骨铭心的两刀,脖颈上连带着也泛起血肉断裂的痛。他心口狂跳,疯了一般想要挣扎,但是身体却纹丝不动,好似只散了架的风筝一般任人拖拽出了明堂。下来丹樨,龙椅与新帝离他越来越远,最后连明堂都瞧不见了。他眼中满是惊恐,心中癫狂地在嘶吼。
不能斩,不能斩首!
我不想死!
我还有话要说。
我不能死,我不能……
“陛下饶命!”
“陛下……陛下!”
裴思渡挣扎着睁开眼,一束天光透过纱幔漏进了床帏。
他吓出了一身冷汗,盯着那束光愣了好一阵,回神时,才发现床边正挤着三个脑袋,从左往右依次是裴清郁、裴絮因和兰奴,三个人瞪着铜铃般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盯得裴思渡脊背发麻,忍不住往被褥中间缩了缩,道:“你们干嘛?”
他们这才将脑袋收回去了。
裴清郁抱着手道:“下人说你在床上叫唤了三天了,咱们来看看你都叫唤些什么了。”
裴思渡:“……”这狗东西还不如被砍头。
“二哥,你吓死我了。”裴絮因一把抓住他的手,眼眶有些泛红:“你不知道,那天兰奴背着你回来的时候有多吓人,那脸都红透了,大夫来诊了几次都说怕是熬不过,叫家里备棺材。”
裴思渡摆了摆手,道:“我这不是没事了吗?你别掉金豆子啊,我都是装的。”
他这病开始的时候确实是装的,都是他跟荀延安的谋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