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珩擦掉额上的汗水,练完剑从外头走进来, 岳甯六识敏锐,此时他进来竟然毫无所觉,只盯着妆柩一处出神。
萧珩从她手上接过梳子,手捻起一绺乌发, 梳子缓缓往下梳, 他问岳甯:“要去忙了吗?”
她没回头,从铜镜里看身后有些模糊的人, 道:“今晚可能不回来了。”
萧珩一顿, 轻轻应了一声, 替她简单的挽好一个发髻,从盒子拿起那支梨花木簪斜入发髻中, 动作行云流水, 熟练的仿佛已经做过很多次, 他道:“明早也不回来吗?”
“嗯。”
“我方才做了几道点心, 你要不要带过去?”他弯下身子, 拿起黛粉为她画眉,她的眉尾稍往上挑,淡漠的面容便愈显疏离。
“不用。”
静了片刻,他放下黛粉,又拿起一盒胭脂在她唇上轻点,语气轻柔道:“阿甯,我想送晚膳给你。”
岳甯却觉得萧珩近段时间以来越来越啰嗦,有时自己不说话他也要絮絮叨叨很久,她挥掉他的手,自己对镜上妆,有些不耐道:“都说不用了,到时自会有人送来,左右不会饿着我,你别这么麻烦。”
萧珩失望的垂眼,有心想同她多待一会,一时不知说什么,只能看她披起外衫准备出门,岳甯心里到底有点过意不去,回头道:“明晚我回来,多做几道菜等我。”
黯淡的双眼霎时亮起来,他笑着道:“好。”然在岳甯转过身的同时,他的笑意渐收敛,在岳甯方才的地方坐下,呆了半晌,收拾好妆柩上凌乱摆放的首饰。
从上个月至今,岳甯对他日益冷淡,她和自己说话会分神,有时是心不在焉的敷衍,更别提夜不归宿的次数愈来愈多。他又自欺欺人的想,阿甯对自己还是很好,她依然会亲昵的抱他,吻他,一切仿佛和平常没什么两样。
阿甯只是忙而已,他做甚要在这里胡思乱想?他却无法说服自己,被冷落的难受委屈憋得难受,他提起剑走到院子中央,把墨意从屋里头喊出来道:“墨意,来和我切磋。”
墨意连连摇头,摆手道:“不敢不敢,还请萧公子饶了我罢,我武功低微,实在不是公子的对手。”
萧珩没再勉强他,自己提剑而起,剑招虽和往日别无二致,剑的主人却有些漫不经心,他没控制力道,剑气飞扬削入池塘,那几只荷花被齐齐削掉,花蕾凄凄惨惨落入水面打转。
萧珩未有停手之意,心中苦闷不得宣泄,此时全倾于剑中,他神功傍身,剑势左右横削,寒芒快如残影,竟卷起狂风平地而起,无数绿叶簌簌落下,池塘的荷花连根拔起,同卷起来的水飞散四处,他用力过猛,秋华剑脱手而出,飞一般插入坚硬的地板上。
墨意在旁看得大吃一惊,萧公子功夫果然高深,一年未到竟已练至让人望尘莫及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