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十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椭圆,在银丝间穿梭转动,挽出各式花样。
他的指腹杂着股春晨料峭般的寒凉,却不知为何在每每碰触慕容凯的耳廓、秀颈瞬间,皆会在那层皮下激起一丝灼流与麻痒。
慕容凯十指握拳,忍得不动声色,透过镜子去观瞧背后那人,试图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于是他的目光透过铜镜反复描摹着那人精雕似的下颔曲线,延伸至曲颈、宽肩,秀挺清俊,雍容淡泊。
他觉此人沉寂下来便消散了平日的专横与冷戾, 竟透出股舒雅的书生气。
他不禁暗自猜测这人也许幼时读过许多书,也许练得一手好字,那游弋在他发丝间的修长指节兴许在蘸墨走笔时意致飘逸,收放自如,如他编系的发髻般仪态万方。
可那倒映在铜镜中的可怖刀疤却似将这股书生气骤地斩了断,自此一端是那书茶飘香的过去,而另一端则是风雨飘摇的离殇。
慕容凯细细打量着、臆想着,忽感肩头两下轻点,耳闻轻声道:“好了。”
他回了神儿,再瞧铜镜中的自己已顶了垂鬟分肖髻,还簪了三朵小巧的鹅黄绒花,衬着他的眸色,显得格外灵秀。
而那人已挺直了身,稍退了后,于是颚尖仍映于镜中,明晰的弧度透着骨秀的俊朗,挂着一抹极其浅淡的笑意。
“如何?”佳冥绝见他不语片响,便似有些焦急般询问道。
“还行,不过只比我之前那梳头丫头强些。”慕容凯怕让那人得意,故意贬损道。
“只……一些么?”佳冥绝不禁有些惊疑。
“不然你觉得呢?”慕容凯觉得这人有股奇怪的胜负欲,暗觉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