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都匀隐约听到,内心是另外一片感伤。
“东莱不似蓬莱远,赵姐姐,如若将来能去临安,我可要去寻你的。”刘绮瑶根本不解赵忆桐的伤离之心,“听闻北地有雪,我长至如今,只在字里画中见过看过雪花,我爹爹跟我讲过,西湖的雪景美轮美奂,如同仙境;及至三月,可不正是西湖万柳金丝的时节,赵姐姐,到时候你要是游了西湖,或是作画,或是书函,寄捎予我,妹妹今天先与你约好了。”
“我这人还没去,你就跟我要这要那!”赵忆桐伸出左手,轻轻悄悄地戳向刘绮瑶的肋下。
刘绮瑶被挠,尖叫一声,惹得走在前面的二人不禁回头。
“你要是那么喜欢西湖,自己嫁到临安,到时候你我相约同游,春而夏,夏接秋,秋转冬,一年四季,春花秋月,夏雨冬雪,全都有了。”赵忆桐继续打趣,二人情比姐妹,很是要好的。
“赵姐姐,你以为人人能像你好命?京中有皇亲!我呢,只能听从父母之言,但愿未来的郎君一不瞎,二不哑,三不瘸不拐,四不矮不胖不坏,五不——”刘绮瑶用手绢遮口,凑到赵忆桐耳边噼里啪啦地小声说着,生怕被前面二人听闻了去。
“怎地,你可是想要嫁仙君?”赵忆桐不留情面地打断她,向前面的觑了觑,然后也在她耳边小声回道,“我看,我二哥和李官人都是很好的。”
“赵姐姐,你——”刘绮瑶一时气急,声音不由得变大,前面二人又再度回头。
四人并赵氏兄妹的仆从一路走,一路说,行至义成门,大家方才站定道别。
“李三郎,你要送我回家么?”刘绮瑶望着李都匀的眼睛,无邪地笑。
“我只好送你回家。”李都匀也回笑,然后抬头看向赵家兄妹离去的方向,这时他们已没入人群。
西街上依旧游人纷纷,车水马龙,灯火辉煌。
“我好羡慕赵姐姐能嫁到临安去。”刘绮瑶只要一想到她父亲向她描述临安的冬季,总无比神往。
“我之前随家父去过临安。”李都匀想转换话题,“初到时是六月初。”
“那你也游了西湖?”刘绮瑶果然一下子就被吸引,“不知我此生可有机会去那么远的地方?我爹爹还讲,皇城天子在元宵之夜会携妃子出巡,临安百姓可真是好,能在这样的日子一睹天子容颜。”
“我爹爹也跟我讲过这个,上元节这样热闹的节日,皇家出巡是很寻常的,每年春日,皇家官园会择期开放,城民都能前往参观;赛舟、蹴鞠或者马球这样的活动,有时候天子、皇子也会参加,甚至在瓦肆之中也会有天子的身影……”李都匀想起以前在临安游玩的情景,不禁滔滔地讲了许多。
那是早年,他父亲到临安赴任,兼而他长兄前去参加省试,因此他也一同前行,在临安待了两三年光景。
“李三郎,你见识好多。”刘绮瑶听闻李都匀这般描述临安,她更加神往。
“这些事情小报都有写。”李都匀道。
“哪里有小报?”刘绮瑶好奇心顿起。
“是了,最新的小报只有京城能买到。不过说书人不是也会讲?”李都匀回过头,他们已经快到刘家门前。
“我娘不让我去听书,我哥也不带我去。”刘绮瑶此刻又神往起茶坊瓦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