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这句话拖得变了音,刚刚落下,在前庭侍奉的婢女曳着裙裳气喘吁吁地跑进来,站在廊子下和她们传道:“家公的人回来了,给娘子带了信,这会等着见她。”

那可是女郎最崇敬最喜欢的五叔呢。小婢女不敢怠慢,丢下手里的活计跑去屋里传话。

第21章

一听刘池来了,赵矜急急忙忙穿好鞋袜,撇下一众好友,整襟到了中庭。

刘池等在那里,形色匆忙,手里捏着一个竹筒。

“什么书信?是不是五叔要回了?”

赵矜迫不及待地拿过竹筒,满心欢喜地拆开,嘴里嗔怪道:“上回擅作主张夹带了如梦的亲笔信,五叔生了我好长时间的气。你说他一个大男人,怎么像女人一样小气。”

刘池静默地候在一旁,目睹她阅完帛书后愣在那里,雪色的脸慢慢变了色。

三言两语,眼睛一瞄就能看完,赵矜愣是看了好几遍。

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她咬着下唇,快要哭出来。

她把事情办砸了,她把如梦毁了。

“五叔还有没有别的话?”她声音发颤。

刘池把赵君湲的原话重复一遍,赵矜彻底哭出来,“我知道怎么做了,我这就去韶家。”

赵矜乘着安车,拿着赵君湲的亲笔信去见韶如梦。

韶府的婢女把她引到妇人住的兰室,在一间起居室见到了待嫁中的密友。

韶如梦病怏怏地坐在铜镜前,穿着一件极素净的袍服,她的脸对着光,几近透明的憔悴,但眼下的泪痣又是出奇的耀眼妩媚。

“娘子就这样坐着,一整天了。”她房里的婢女道。

赵矜看见几个婢女正把她的首饰、珍玩、笔墨一件件收起来。

韶如梦勉强挤出一丝笑,“带走的何止是嫁妆,你曾存在过的痕迹都会随着出嫁那天被一一抹去。”

赵矜内疚不已,“如梦,忘了五叔吧。”

韶如梦摇头,泪水滚落下来。

其实她没必要这样,天下那么多男人,何必单恋一个不可能的人。

她还年轻,完全可以重新开始,一旦开始了新的感情,那时候再回头来看,也不过如此。

但她好像很难开始了。

铜镜前放着一只减妆,赵矜捋开卷曲的帛书小心地压在上面,按了按她瘦弱的肩,无声地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