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了?”史伯璧按着额头。
婢女回道:“脊背有几处瘀伤,不碍事,且伤处有腻手滑润感,隐约能嗅出药草的气味,应该是抹过伤药的。”
顿了片刻,婢女又才道:“除此,并无侵犯,尚且完璧。”
闻言史伯璧从琉璃榻上坐起,略松了一气的同时目中闪过一丝惊异之色。
这宋国公倒真是叫人捉摸不透。
韫和等着婢女拿衣裳才好起榻,左等右等迟迟不见人影,渐渐有些不耐,唤了两声,进来的却是史伯璧。
她手里拿了一罐药膏,韫和忍不住道:“阿姊未免也太小心了,我又不是纸糊的人,哪能磕磕碰碰就坏了。”
“你儿时跌破了头,怎不见你这般硬气。”史伯璧拍她的肩,让她趴好。
韫和乖乖地趴在被衾里,嘴里嘟嚷道:“我那不是还小嘛。”
阿姊总揭她的短,韫和气馁地噘了噘嘴,下巴枕着手背,缠臂金滑出来压在肘部,硌得她频频皱眉。
史伯璧愣了一瞬,微微叹息,将那日渐宽松的臂钏推到足够稳当的位置。
戴了这些年,也不知什么时候能摘下来。
背部酥麻的触感太难忍,韫和直呼太痒,背部紧绷了起来,史伯璧按了下去,手指打着圈把药膏匀开了。
快要抹完时,史伯璧问她:“昨晚你们住哪儿的?”
“一家邸店。”韫和向后面的阿姊望了一眼,“阿姊,有什么不妥吗?”
手上停顿了一下,史伯璧问道:“谁给你换的衣裳?你自己还是店主?”
“肯定是店主……”韫和忽然噎住,邸店店主是个上了年纪的男人,店内也没见有别的女客,谁替她换了衣不言而喻。
韫和登时红了脸。
赵君湲这个人不简单,他的内心和他的表面一样深不可测。饶是史伯璧这样左右逢源的商人也不一定将他看透。
喜怒不形于色,揣摩不到他真正的心思,这种人往往很可怕吧。
和他过了招,韫和怕还是怕,但此时此刻只觉得他更禽兽,在她睡着的时候趁人之危,简直就是表里不一的禽兽。
韫和气得直捶枕头,“我还当他是个正人君子呢,看人果然不能只看外表。”
赵君湲从来就不是正人君子,见过他杀人的人,会惋惜正气凛然的皮囊下藏着一副残忍的灵魂。
但他从不在乎这些评价和虚名,就好像从不在意韶如梦对他的一往情深。
少年的赵君湲明明有情有义,有血有肉,满怀杀敌卫国的远大抱负,是拨动闺中少女春心的明朗少年,也是她韶如梦心中最神圣不可侵的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