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赵君湲仿佛知道了她的担忧,眉头一展,径直朝那走去。

韫和惴惴不安,只得跟上,偏巧那独眼老妇也起了身,她一时捻着步伐犹豫起来,手里暗暗坠着赵君湲的袍袖。

赵君湲给了一个安慰的眼神,朝老妇拱手道:“晚辈实在眼拙得很,只知先生气度非凡,竟不知是鼎鼎大名的内谏言。”

宁戈刚刚旁听了她一席话,已觉受益匪浅,此时身份揭晓大吃一惊,走出来牵过韫和,韫和方才反应,随兄长见礼。

章冉还礼,环顾一周,哂道:“内谏言已死在牢狱中,如今章冉只是山野草莽之人,宋国公行此大礼,章冉受之不起。”

赵君湲定神握了握手,还未开口,一道兴味十足的声音便随风送来。

“先生此言差矣。”

其余几人都将视线落在那金簪束着发的俊秀青年身上,表情各异,都有自个揣摩的意思在里头。

孟石琤抱着臂悠然行到赵君湲对立面,两人目光相接,有片刻争锋之意。

他眼角一挑,毫不退让,但在对方冷眸逼视之下,还是不甘地败下阵来。心中暗叹,不愧是少年权臣,比定力他是比不过的。

一面骇怪他识人的眼力,一面欣赏他身陷危局处变不惊的淡然,拊掌笑道:“他们敬先生的忠直,而非先生的官职,先生理应受得。”

章冉一听,一顿,扬声大笑,震得山巅都仿佛在震颤。

她道:“尊驾做了这会儿的陪衬,终于舍得开金口了。想这堃山数百年,荒坟乱茔,葬满恶极之鬼,却是极好的风水宝地,殓了贤臣遗骸,又引龙凤相会。妙哉!妙哉!”

“只是不知,他日再会,是两国之和还是两国之争,全在几位一念之间。”

话点到为止,不好再往下继续。赵君湲一点就透,抿着薄唇不语。

韫和歪头略想了想,脱口就问了出来,“先生能掐会算不成?”

章冉目色掠在她面上,一股毛骨悚然之感自心底钻上来,“女郎这话莫非还在计较茶棚一事。”

韫和因为那事牵连不少人,多少恼她,“你存心来害我,我自是在意……”

宁戈赶紧捉住她手,向章冉赔礼道:“舍妹莽撞,还请先生勿要见怪。”

赵君湲也摇了摇头,韫和喉头一哽,只得将未出口的话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