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侧目垂眸看向宋凌,她似乎永远听不懂这些意味深沉的话,她的家世出身,是京城许多人瞧都不愿瞧一眼的,可她却仿佛顺风顺水,像从未被世间磨练璀璨过。
老天爷是公平的,给了人降生下来便叫万人瞩目敬仰的身份,却绝不叫他因此好过,甚至几乎是要赶尽杀绝。
他收回目光,极力地压着嗓音,却仍有些黯哑,“漂泊不定,起伏跌宕,面上干净秀丽,实则扎根在泥里,每向上钻一寸,都是泥土缠身。”
宋凌这回懂了。
她摇摇头,“荷叶的根怎会有泥?无论怎么生长,四周都有池水冲刷,每长长些,都是一次洗礼才是。”
她转头拽了拽段宁的衣袖,要他看向自己,随后直视着他暗沉的双眸,开口道,“即使是原本生长于泥地里,荷叶的根随着池水来回晃荡,也早已将泥甩开了。”
段宁望着她认真严肃的神情,唇角不禁勾起一丝笑意。
宋凌看着傻乎乎的,实则比他想的要聪明多了。
宋凌也不知道他究竟有没有被安慰到,只觉得自己八辈子都没扯过这样的道理,如今硬将大道理凑起来去安慰他,已经是她能做到的极限了。
她见段宁一言不发,只是沉沉瞧着自己,心想或许是力度还不够,她得再编几句才成,段宁却忽然朝她伸出了双臂,将她圈进了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