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时日能练到此地步早已非平常士兵所达,廖辉心知付尘进益匪浅,却又不想直言点明,刚刚的几处规范也只不过是鸡蛋里挑骨头的找茬,在实战中重要的也并非招式的死板映照,还是道:“练求武艺要的便是精益求精,既然每日增加了练习,就不可懈怠。”
付尘认真道:“是。”
廖辉平日对将士一贯以严苛著称,此时看着付尘修长瘦削的身影,一时噤了言,然后道:“午后接着再练。”
“是。”
栗小山趋步赶到轿子一侧,轻声唤道:“大人。”
“回来了。”金铎撩起轿帘,露出肥圆的脑袋,眼睛眯着,“还顺利罢?怎么今日用了这么些时辰?”
“还不是因为遇到些小人,耽搁在路上,回来时才知道您已经走了,这才刚刚撵上轿子,”栗小山抻袖抹了把脸上的汗,埋怨道,“大人,奴才今早上户部那边儿清算这个月整体的薪俸,正赶上姜华身边的张瑞也是今天去,赶巧儿撞一起了。”
金铎笑道:“你不愿搭理他,下次见了避开就是了,也省得总给自己找不痛快。”
“奴才开始也没打算上去多说,可张瑞那个狗仗人势的东西一见我过来就过来问我领的俸禄多少,顺带还显摆显摆司礼监那边儿的,他那笑眯眯的模样,真是和他主子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可恶,”栗小山恨恨道,“偏生姜华那里总是比咱们这边多两百贯,陛下偏心,户部也是群见风使舵的!”
“陛下总是带着安抚之心授意的,”金铎步履平稳,不见恼意,“既然削了他的权,再不给点儿好处?姜华过去是家臣,现在是内臣,平日为皇家办事的,厚待些也是情理之中。”
栗小山不屑道:“他管的那些,哪个不是捞油水的肥差?虽说现今钱监被倪相撬走了,可他那家底仍在。光说他能投其所好,定期就能将古人字画真迹搜罗出来奉承陛下,就知他一如往常,若是少了银两,看他之后还如何办事?”
“越是没招了越想这些找靠山的把戏,”金铎不屑,“他还能蹦跶几天?且留他再横些时日。”
栗小山又道:“可奴才听说,姜华那边还在网罗先前被贬的阉党官员呢,朝中还不干净得很。”
“莫管这些,”金铎道,“总有人收拾他的。现在外患未平,咱们还是好好考虑着如何跟户部那边再交涉些,这谋取钱粮的活计牵扯深广,到底是难办……”
栗小山忧道:“这一年未曾兴兵,只怕他们也寻不到由头来置办……个个都想落个清净!”
“暂且再看看罢,”金铎道,“现在不打仗,勉勉强强还顾得上,倘若真打起来,这钱是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否则我这个枢密使也就可以致仕归家了。”
“要不……咱们一会儿和贾提督那边再商议一下?或许提督向陛下进言,尚可进行改良……”栗小山提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