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金铎否决,“提督先前因整改枢密院职权、谏修赤甲兵制种种事端已成了众矢之的,文官参劾的奏本虽被上面压着,但这滥权求财的罪名早在他们心中坐实了,这时候提出来也是让提督为难。军事事关江山稳固,贾提督这边儿若是出了差错,可就不是一点一点改制的小后果了,这件事还是要我来做才好。提督最近忙着整军,若是事事再烦劳他,那我是真不用坐在这官椅上了。”
金铎又向栗小山脸上看了眼,清楚自己手下的心思:“殿下素来不为陛下所喜,这些事自然也烦劳不了煜王,这方面的念头还是打消了罢。”
栗小山没吭声,外面的烈日映照着他面颊上一层汗珠,盖住刚刚本已干涸的汗渍。
“到了。”
前面的轿夫停轿,栗小山扶着金铎下轿。
金铎撩了下衣服,一旁的随从小太监连忙上院门前通传。
门前一小厮见是金铎到访,笑迎道:“大人吩咐了,已在内庭书房等候。”
金铎不拘礼,跨门直入,庭院中地方不大,几棵修竹架于院中,绕过中间遮蔽,便能直接进主院。
栗小山跟在金铎后方,跨过砖石缝间漏的泥沙,心道:这雨后淤泥堆积多时,上次便见到了,即便贾允少归府上,也不该简陋若斯,无人打理呐。
这边金铎大步快走,转瞬便至内庭,见其所寻之人正于房门口给几盆围绕摆放的植株浇水,背脊弯延。
他缓了脚步,笑道:“……这么多年了,提督这昙花还是坚持着栽养到现在呐。”
贾允半侧了身子,回眸朝其笑言:“可不是?先前在边关的时候,年年还要递信嘱托下人来帮忙浇水打理。现在正赶上花季,你今日也是来着了,不若在此多留些时辰,待到晚歇时分尚还能一窥其开花的景象。”
“……这倒不必了,”金铎道,“昙花是个罕物,可难免骄矜自守,非要待到特定的时辰方能见其绽蕊。下官反倒觉得,若论其色泽形状,洁不及玉兰白莲,艳不及春桃红杏,真真是靠那不随意开花的古怪习性才练就些不同之处罢了。”
“非也,”贾允并无恼色,只笑道,“花本也不为媚俗人心,方才你所举的那些花中美人,终未能逃此呈奉人前的窠臼。反倒这昙花,独有其个性傲骨,不在白日喧嚣之时迎合人心蠢动,非在夜间独绽英姿,只供那真心懂得的闲澈之人观览,可见其个性独赋,同诸花不同。”
金铎细思几许,果真也被他这番话说服几分,便叹道:“提督说的也在理,到底是下官我没有这等的雅致情怀了。”
贾允放下浇水的壶罐,回首朝其道:“金大人今日本也是要议及正事,倒是我在此耽搁了,随我进屋细言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