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漏光线下钻研毒蛊的巫觋骤然搁下手上利刃,山野采茶的茶夫忽因这响动愣在原处不作声,逻些城内议事的长老相互对视一眼,皆从相互目光间窥到惊异。
成了!
少年也不由得呼吸一窒,一边抑下心悬起的喜意,一边又凝重失措地推开阁门。
厚重古木修制的高门此时却轻巧如无物。
步入阁内,各式储架延伸至视野无限处,其前垂立两块赤字石镂,上书:
吾魂兮无求乎永生,竭尽兮人事之所能。
待少年几个时辰后自阁内步出,寰枢坛前空场下已布满密密麻麻的族众。
起首几个长老领众叩拜:“祭司大人凤灵启安——”
日光炽烈,斜照得阶上少年神情恍惚万状。
在此间日时,燕国襄城突发民乱,州官被屠,官军遭难。
而此过程中一无百姓逃窜,二无官员上报,硬是延迟了几日方才有临城接到消息,将襄城一带状况禀至朝廷,当即再次惊动朝野。外患方将为耻,又起内乱,朝中官员议论纷纷,随即便有谣言传出两年前蛮乱之时在密州、东平一带便已有民起生事,旧事又被翻出来,物议不平,难免要寻人纠过来揽下这责任。
这日晨起朝议,便有人公然弹劾至枢密院,襄城一处防守不力,竟出现翊卫反水投降叛军一事,如此大耻在前,纵然朝廷有心相瞒,也挡不住百姓已然决堤的悠悠众口。
冯儒首当其冲,暂成了众臣的靶子,太子态度不明,丞相讳莫如深。虽然在此事上没现重要结果,但只怪冯儒平日作风树敌众多,此时业已有人暗中替其数落着罪过,硬咬不放。
“大人,今日朝上人所言不假,但襄城这次义军骤起,刚好挑着蛮胡动乱刚刚停歇之时,显然是预谋已久。”冯儒临分别时,朝倪从文道。
“依我看亦是如此,”倪从文颔首,道,“蛮人和胡人隔河正看着笑话呢,这时候不是甚么兴师问罪的时机,朝廷上谤你的人你暂且莫管,只管派兵遣粮上前线,先抑制住他们动向再说。”
“相爷说得是,这时候还是先解决了燃眉之急为好。”冯儒道。
二人闲话些许,匆匆别了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