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儒心情依旧凝重,忽听得身后又有人唤他:“冯大人留步。”
冯儒扭头去看,正是张熟悉的肥厚油面,此时已无暇犹豫生厌,只疲惫朝其颔首致礼:“邵大人。”
邵潜笑道:“可否移步一叙?”
冯儒无奈应允,待二人上了马车,往至官署议事之所。
下人合好屋门,邵潜道:“伯庸,闲话就不多言了,我知你近来亦是为民患焦头烂额,这个时候,是给你个便利的建议。”
“什么?”
邵潜道:“这次民乱生事在燕北,胡蛮刚刚吞灭了城池,这个时候若是隔岸观火尚还算好,若是他们也有心插一脚,在百姓里头搅混水,保不齐先乱的就是民心。”
声音又低下几分:“再者说,兵部那群人可还等着看伯庸你的笑话呢,现下兵事干耗资费又陷城池。若是一而再再而三地被他们揪到错处,他们可没有仁慈的道理。”
当前形势多严峻何曾还需他特地解释?冯儒不耐,道:“邵大人有好法子?”
“这现成的办法就在这儿摆着呢,伯庸不会看不到罢?”邵潜笑道。
冯儒蹙眉,沉思片刻道:“你是何意?”
“远水虽也能解近渴,可终究还是要耗费一番功夫,倒不如直接拿近水引,”邵潜看了冯儒一眼,也不再卖关子,道,“赫胥猃统领的乌特隆部等部众闲着也是闲着,何不劳烦他们来出兵相救?毕竟胡族的公主殿下现在在咱们的皇庭中押着,那些部氏先前既然特地递书信表忠来讨得安生,还不至于吝惜自己的兵马。”
冯儒蹙眉,道:“之前不是已经说了不能将其逼太紧?保不齐他们被逼急能干出何事……若是这时候从了胡羌叛族也是无可奈何。”
“这可不一样,”邵潜拦道,“之前不教他们搀和是因为攻打的对象里头还有原本的胡人,同族相戮,就犯了他们的大忌。这时候就不同了,说到底那些生事的百姓是燕人,他们未必下不了狠手。”
冯儒心内纠结:“……对呐,这叛军到底是燕国的百姓,这时候引外族人来对付他们,不就是引狼入室?”
邵潜目现惊异,随即摇首笑叹:“伯庸呐,你还真是和原来一般……难道这叛军就不是虎狼了?改日他们正攻入京内,他们可不管你是燕人还是蛮胡,照样杀掠干净。他们现在就是打算翻覆朝廷,你还要怜悯他们?……伯庸,你可得注意好言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