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政羲朝他瞥了一眼,而后道:“我无话可说。”
孙广被激起的怒意未消,喘着粗气径自跨出屋子,木门被狠狠扣上,带起一阵冬风擦扭的怪声。
魏旭坐立未安,搓着手不言。
“你入军比孙广晚,”宗政羲道,“……从前的旧事应当不知。”
“是。”魏旭方择进赤甲之时,男人业已公明身份,受封及冠,正当盛时。全军上下,皆有效仿鼓动之徒,倘若非朝中兵部资财桎梏,文官联名抵制上书,几次险些便可乘胜追击,直捣逻些城内,一绝后患。但这机会也只是不可多得的机会,错失了不再有,宗政羲那时为主将,从不拿全军兵士性命作赌。
“但标下一直信任您。”
“为何?”
魏旭不答反问:“殿下如何看待我等的?”
“你们各自都不相同,但在我治下入了名册的,都是同一般的营中兄弟,”宗政羲道,“但关系亲缘再近,也未必止得了其心中逞奸作恶的念头。既然说过有福同享,但要错了,我们也便一齐错……至若后来军中调换的那些新面孔,即便是挂了名号,着了棕铠,依旧是邪佞之人,算不得亲卫兵士。”
“正是……当初我临走前,军中早不成样子了,”这汉子少有纠结,“可上无强硬之人统领,又怎么指望着我们一群武夫自发地搞出名堂来。”
“你们高估我了。”宗政羲只道。
魏旭沉默。
“你刚刚那句话说得不错,因那毒瘤若只是一人,剔了便得安生,”宗政羲道,“就像这阉祸至今,彻底除净的时候也就是燕国覆灭之时。”
魏旭想起男人提的是哪句话,又讪答道:“那话不是我说的,我也没有全然同意。我还是相信事在人为,仍在自己的意志之中。”
他脑海中不禁浮现一人影:“说这话的人受伤过甚,方失了信心。他还说过,忠孝生死不得两全,与其纠结在此不得果,还不如……”
脑中混乱,忽卡了壳。
“还不如快活一日是一日,”男人接道,“说这话的,是付子阶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