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政羲暗道荒谬,沉声朝其言:“你怎知他还记得那解法,若他只是烧了却未曾记诵呢?”
“他也不是第一次干这事了……”苻昃自顾自说道,“若是他真不记得……那我也没法子。”
“谁令你这样做的?”宗政羲面目阴沉,“……苻璇?”
“不算,”苻昃道,“不过他应当是乐于看到这样结果的。可惜若他知晓我也不知那水蛊解方,只怕要窝火得很。”
说着,少年嗤嗤地笑起来,边叹:“真想看看他那副样子……”
面前坐着的就似一个乐于恶作剧的劣童,宗政羲不愿同他计较,但也不能任由他一直胡来。思量再三,道:“你费这么大一番功夫阵仗,就是为了引苻昭恒出来?”
苻昃笑容有一瞬的僵硬,懊丧自己言多,转而便逝:“那又如何?”
宗政羲摇摇首:“你若真晓得他个性,便不会拿这等下作伎俩逼他见你。那百千条人命可不是你手中玩物,我看,你当真是被苻璇纵宠惯了,方养成了这般骄矜的脾气。”
“呵,”苻昃又是一声冷笑,“说得好似你很了解他一般,你同他相识多久……至于人命,你们又杀我族兵多少,你们燕人的命是命,我们的人就不是命了?果真虚伪。”
“聿明从前在我濒死之时救我一命,”宗政羲道,“他虽于行迹有所隐瞒,却不是故意作恶之徒,你现下这样做只是适得其反。”
苻昃低骂一声,用的是蛮文,宗政羲听懂那是句怨咒。
“燕国的和尚当久了,就转性了不成,怎么接二连三地救起死人来,”苻昃道,“他可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你既然了解他非为良善,为何这时候又拿人命引其出现?”宗政羲道,“便如你所言,那些燕地的百姓同你们蛮人势不两立,是死是活,同他有什么干系。无论如何,他都不似会被人威胁、牵着鼻子走的人。”
苻昃咽下口气:“你说得信誓旦旦,难道你能找到他?”
“能。”
苻昃满脸不信任之色,道:“你能找得到他,这时候还在这里同我废话半天?”
“我只是事先没料想到,这危及一带城镇百姓性命的根源,竟在一羽翼未丰的黄口小儿身上。”宗政羲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