苻昃一贯不喜他人因其年龄轻看了他,不悦道:“总拿年纪论高下算甚么本事。现在燕国皇帝都死了,你无论如何评判,都得算是苻璇的手下败将罢?我连他所行所为都不屑一顾,何况是你……哼。”
“我所指的也不是本事,而是心智,”宗政羲道,“方才你口口声声为蛮族人命叹惜,可行战本身便是两败俱伤之行。战场之上,历来没有赢家。若非蛮族一再扰边生事,又何至于连年来征战不休?燕廷之内腐朽不堪,料想一举南伐蛮族早便不能。即便这样,蛮军仍要屡次设计北上攻城,这罪魁祸首,究竟是谁,你如斯聪颖,难道看不清楚?”
苻昃已辨不出他是真言还是讽刺,但这般直言指摘还是叫他面上挂不住:“……我能有甚么法子,倘若我能劝的了苻璇,还至于而今跑到这里来……”
“恃才害人的本事一身,到了关键用处反倒无能为力了?”男人讥道。
“少废话!”苻昃难免生恼,道,“你说能找到他,在哪儿?”
“渭水两岸城镇,”宗政羲道,“疫病发源之所。”
“你的意思是,他已经去救人了?”苻昃皱眉,“可这么长时间,他若是过去送解方,早便该有转好的消息送来,何至于现在还没听说那城内百姓有起色?”
“或许是他确实不知那解法为何,也或许他刻意等待时机。”
“你敢确定?”苻昃狐疑道。
宗政羲嗤笑:“你这一厢情愿,真是用错了地方。你既说这蛊方是宗昌阁内祭司特掌,难道他会猜不出这是谁做的?你敢给拿别人性命给他下套,他就顺从等着你带兵围山过来寻他。千百人性命所系,和你一人胡来,他先择谁,难道不是一目了然?”
这男人所言句句戳他心窝,却又无话可以反驳,苻昃鼓着一肚子火气,道:“……真不知他哪里来的慈悲心要救你们,一个个的都是冷怪无情的家伙……”
“你涉世未深,才这么骄纵,以为世间皆能如你所求,”宗政羲道,“各人有各人的路,你平白侵了他人原本的道路,难道还能埋怨是别人出的差错?”
“照你这么说,这世上还不得有肯无私奉献的真情所在了?”苻昃道,“他本为我王族中人,且有血脉亲缘,怎么能说的上是妨碍?”
“他是你何人?”宗政羲轻嗤,“还能比你同苻璇之间亲缘更近?”
苻昃语塞,宗政羲不多纠缠,只道时辰紧张,同其又商量些细行便起驾出发。
外方冬雪已停,可地上残余的积雪仍是影响赶路速度,半路亦是停停走走,拐弯抹角,浪费了不少时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