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的门打开一条小缝,张岩的脑袋探了进来:“你自己可以吗?会不会不太方便?”
方谦忙用完好的那只手摆了摆:“我自己可以的。”
张岩盯着他,忽然噗嗤笑了出来:“那么紧张干嘛,你又不是黄花大闺女。”说完,便关上门走开了。
方谦听着门外的脚步声远去了,才悄悄松了口气,他摸了摸右肩,昨天这里还有一道三四公分的口子,今天却已经光滑如初,这种异常愈合的速度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这具身体早就不再“正常”。
他随便搓了两下,就草草结束,从浴缸里迈了出来。对着镜子心不在焉擦头发。
擦着擦着,张岩白天那句“你好像哪里不一样了”忽然就在耳边响了起来。
真的不一样了吗?
他停下来,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左看右看,眉毛眼睛鼻子嘴巴,好像哪里都没变,偏偏又真有几分说不出的陌生。
这张脸……会逐渐变得和贺兰玦一样吗?
一些媒体大概会出长篇累牍的通稿宣称他整容了吧?不知道为什么,出现在脑海里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这种最无关紧要的东西。
紧接着,他又想到了张岩。他迟早会发现一切的,他会怎么想?在他的心里,他和贺兰玦,究竟哪个才是最爱?
答案他不能想,也不敢想。
他现在和一个被宣判了死刑的囚犯又有什么区别?一天天数着日子等待死亡,恐惧、拒绝而后麻木。
一阵脚步声打断了他的思绪,张岩敲了敲门:“方谦,你还没洗好啊?”
“洗好了。”
张岩打开门走进来,忽然盯着他的眼睛:“眼睛怎么这么红?你哭过了?”
“哪有。”方谦仓促地移开眼,“最近比较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