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辞南身子倏然一僵,转而压低了声音道:“你疯了?!”
“是,我是疯了。我早就彻底疯了,在萧关一役之后,我每晚都在做噩梦。你做过噩梦吗?夜里惊醒,一身的冷汗。”
沈辞南沉默着,任由她说下去。
“我的亲生父亲满脸的血,抓着我的手,问我为什么不救他,为什么不杀了狗皇帝!”
沈清瞪着大眼睛,眼中空洞而绝望。
“都是那个狗皇帝,都是他害的!他懦弱了,他听信了小人谗言,认为沈府功高盖主,他将萧关做成了乱葬岗,要万千忠心的军马为他无知负责,他要所有人都死在那里!全都死在敌军的刀剑之下,一刀一刀剁碎了,连亡灵都支离破碎……”
“哥哥,你在萧关待了近一月,你心中不恨吗?!”
不恨吗?
沈辞南眼中几乎不可见的一动。
萧关的风可真是太冷了,他倒在尸山血海之中,身边每一个曾经鲜活的人,都只剩下一具空洞的躯壳。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身上原本温热的血液一点点凉透,黏在他的皮肤上,空气中的血腥味浓到让他眩晕,每一下呼吸都牵动着肺腑的疼痛。
恨!
是他!
杀了他!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灵魂在叫嚣,骨骼在回荡,泼天的恨意来势汹汹,势不可挡。
沈辞南张了口,压抑着自己的声音。
“不是现在。”
“我等不了了,我要亲自杀了他!”沈清压抑不住自己的激动,颤抖着。
“你根本杀不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