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岁之前,他们是极疼他的。三岁之后么,捡来的本来也无法和亲儿子比。可是之前的好也不是作假。所以他并不怨恨,谁让自己不是他们的亲儿子呢,这又不是他们的错,虽然也不是自己的错。
“如此寒冬,让你一个小孩子来河里洗衣?”仙子连皱眉都这般好看,即使皱着眉,语气依旧和善温柔。
可小阿谷不想看到他皱眉,慌忙解释,“我太小了,没法下地干活,能做的只有洗洗衣服。”
仙子果然不再皱眉,冲着小阿谷笑了笑。
那一刻,小阿谷觉得一生的阴霾都被这笑容照亮,一直照进了他的心里。
年少时,若遇到太惊艳的人,便是此生的沦陷失守,一世的妄念追逐。
若仅仅是忍受河水的刺骨寒冷,便可以遇到这个人,那他愿意。日日泡在冷水里也愿意。小孩子的真心,本就可以轻易送出,既真且热,无需理由。
“你的鞋子呢,掉进河里了?”仙子看着阿谷冻得红肿的赤足,又皱起眉头。
“没。我没有鞋子啊。”阿谷回答得理所当然。下地干活本来也不能穿鞋,若不出门,农家的鞋子并非必需品,谁又会专门给孩子做一双鞋呢。
“这么冷的天气,怎么能不穿鞋。”
仙子捧起阿谷的脚,用洁白宽大的袖子将那双沾满河堤淤泥的赤足细细裹起来,抱在怀中暖着。
为什么有人可以用这般温柔的语气说出责备的话?
阿谷既着迷又紧张,浑身僵硬,他从没触碰过这般柔软的布料,可他现在只想把自己的脚抽回来——白到发光的衣服上已经因为自己的脏污沾满了泥渍。
他从未像现在这般怨恼自己,从未像现在这般渴望洗个脚,洗个澡。
他坐立不安地倚在白衣仙温暖柔软的怀中,不知该如何自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