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着水碗,坐在桩子上,宁一清仿佛喝着热汤,一口抿一口地喝,不知喝了多久,终于把半碗水抿净。好像再也找不到赖着不走的理由了,宁一清站起来,讪讪地搓了搓衣服,准备说些答谢的话。

“娘,回来了。”一个中年男子扛着一些农具身后跟着一个十来岁的少年一起走了进来,看到水缸旁的宁一清,愣了愣,冲他点了点头,又朝屋里喊,“有客人来?”

“路过,讨水的。饭焖在灶上,你快去吃吧。”老妇人回应着,颤巍巍从屋里走出来,一双没有神采的眼珠卧在干瘪的眼眶中,少了几分市侩,多了几分岁月带来的木讷。少年已经过去亲昵地搀着老妇人,喊着婆婆。

宁一清一身的血色沾染了尘土,干涸之后看上去像特意晕染的褐色花纹,少了几分白衣的仙气,像个普通的书生。也许是因为长了一张人畜无害温柔和煦的脸,祖孙三人都未觉得那是一身鲜血。

人家要吃饭了,自己再杵在院中更不合适,可宁一清就是不想走,他干巴巴地寒暄,“家里就你们三个人吗?”

男子没想到宁一清有此一问,有些狐疑,不过还是答道:“婆娘回娘家探亲去了。”

“还有呢?”宁一清问。

“还有?你找谁?”男子更加困惑,不过贫瘠的小村落一向安宁,没有土匪没有骗子,大家都是有一顿吃一顿,倒也不怎么防备。

“还有个孩子。”宁一清想了想,伸手比了比,“这么高。”

“我家就只有这一个孩子,都十三了,没有你说的这么高的孩子。”男子恍然,这个书生找错人家了。

“不对不对,有个孩子,有个孩子的!”宁一清忽然急了起来,奔向老妇人,指着屋里,“这里,就是这里,有个小孩,五六岁,这么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