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是昏君,骂名留青史,朕不在乎。”兴哀帝平静地道。
“朕无能,天下百姓骂朕,史书骂朕,该骂,那就骂吧。”
“可等大兴亡了,你们真以为,后世史书会全写成朕的责任?”兴哀帝讽刺地笑了。
“三百年前,陈朝灭国,当年多少人骂妖妃惑君,使其灭国?现在呢,到底是不是妖妃亡国,这天下读书人里,又有几个人不知道?”
兴哀帝仰天大笑,泪水顺着他的眼角流入鬓发。
“大兴亡了,你们一个都逃不掉!”他嘶声怒吼着,狠狠挥舞利剑。
“三百年后,世人自会知道真相!”
“这大兴,不是亡在朕一个人手上,哈哈哈哈……”兴哀帝又哭又笑,仿若疯魔。
满朝文武,宫中侍卫,皆鸦雀无声,神情复杂。
兴哀帝大笑着,痛哭着,把那把剑,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送、粮、草!”兴哀帝盯着宁忱,一字一字道。
“宁忱,送粮草,朕自戕,你选哪个?”兴哀帝说着说着,放声大笑,他架在脖子上的剑,几乎划出血痕。
宁忱浑身颤抖,他双眼通红地死死盯着兴哀帝,恨不得冲上去杀了他!
可他不能,他还没享受够,他还想继续他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他还想继续当他的实权宰相!
宁忱嘴唇颤抖着,几乎咬碎牙齿,终于吐出了字:“送、粮、草!”
“送粮草!”宁忱嘶声怒喊,疯狂地拳打脚踢着身边的同党派臣子,声音都变了。
“滚!滚去送粮草!滚——!”宁忱疯狂发泄,怒骂,再也顾不上什么宰相仪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