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术勉强一笑:“师兄欠我一个人?”
白曦之惊诧:“什么人?”
裴术再道:“一个枕边人。”
白曦之回答:“不知是哪家姑娘?师兄可从不认得什么姑娘。我即不曾横刀夺爱,也未曾阻你姻缘,我怎就欠你一个枕边人?”
裴术无奈,“不知该怪师兄太傻,还是怪我太痴,你怎就不知是我心悦于你?”
白曦之将信将疑:“师弟说的好无道理。”
裴术想过,他听罢可能会恼,亦或直接拒绝,又或许对自己避如蛇蝎。却从未料,这感情之事还要论什么道理?
白曦之见裴术一脸茫然,又道:“你知我命本就不长,我虽未想过终身大事,却也知道若是心悦一人,必会愿意护其周全,哄其开颜。
更有言曰,女为悦己者容,士为知己者死。可你裴术对我总是若即若离,三年前更是决绝的叛出偃师阁。那时你可曾考虑过我的感受?”
裴术颜色凄楚,白曦之狠心再道:“我看你对我,非但无有白首之意,亦或连兄弟之情都未曾看重几分!”
这几句说来,或许伤人,可对于自己又何尝不是!这七年来自己待他如兄弟手足,他却弃自己如同敝履,他的所作所为更不曾对自己有过半句交代。
白曦之愈思愈想,愈想愈痛,又因着他说了这许多话,使其本就羸弱的身体,更显得气息奄奄,脸上的颜色也愈发苍白。
裴术一颗心痛的如坠冰窟,又顾及着师兄力有不支,惟先为他撤去腰枕,再将颈枕扶正,且托着他躺平枕榻。
白曦之乏力合眸,又气若游丝的道了句:“你且去罢!”之后他便昏昏沉沉的不知何往,耳边似有人言:“师兄,你要信我,我是实有苦衷……”
这声音缥缥缈缈,絮絮叨叨的又渐次消散。白曦之再次陷入沉睡之前,还有感这不过是一梦罢了!又想着或许孔雀城已失,孟室大军已然兵临泽都城下,裴术可能再也不会回来。
直到李柯进来寝房,拍上裴术肩头,裴术才堪堪回神:“当初,我可是错了。”
李柯挨着床榻坐下:“或许,这事本就没有对错之分。”
李柯看着裴术,见他本来深澈如墨的双眸,此时看起来是颇显疲累,眼底也有血丝隐现。又闻他言语多有苦涩:
“或许,我做什么事都该早与他商量。那么,他可能,就会相信我所说的真心实意。”
裴术边想边说,却还是隐有哽咽。
李柯一愣,“我现在是该为你伤悲,还是为你发笑?”
裴术听言是一头雾水:“你因何发笑?”
李柯近而探询:“你可是说了?”
裴术回他:“说了。”
李柯又问:“他可有拒绝,或是嫌恶?”
裴术黯然:“他未有拒绝,却不信我。亦或许,他早就嫌恶于我,更认为我裴术薄情寡义,对他从未有什么情份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