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接下来的一幕令白巽崩溃:从师父的坟里爬出一只巨大的、白毛羽鳞、龙髯獠牙的怪物。白巽发疯般跟在怪物身后狂奔,看到它屠灭村庄后,鲜血浸染的身体缩至人形,那是属于师父的白色长发。
讲到这里,昳之久久沉默了。品月发现,这个故事他讲得最详尽的部分,便是七岁前不多的记忆,那些刻入骨髓的爱与恨、绝望与迷茫反而一笔带过,轻如浮尘。是已回味得太多,还是深刻到难以启齿?
“然后呢?”品月忍不住问。
“然后?”昳之似乎陷入遥远的回忆,他忽而苦笑道,“然后,我弃了白巽的名字,而它——白泽,一直跟着我,为了回到人形又不停地屠村。真是够了,不管我走到哪里,那里都会死人。”
品月忍不住问:“为什么它老要变回人形?作为兽形在深山老林里终此余生不好吗,外面世界多危险,道士太多了。”
良久沉默。
“他想见我,想要我的原谅,”昳之突然说,“可屠村的就是他啊!”
“你要不要试试回神山派?他们不是让白泽保持了十年人形吗。”一旁的子未忽然插嘴道。
昳之摇摇头:“他们说道士的符破坏了武修的结界,他们无能为力了。”
“那简单得很。”子未笑道,“你不打算原谅他就搞死他吧,我们帮你。”
听了这话,昳之的脸色忽然变得煞白:“杀他……可……他是师父啊,不……你们是真要帮我,还是只想杀他?”突然清晰的话轻柔而凌厉地划过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