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委屈不委屈,能见到月姐姐,真是今日最好的事了。”方博衍安慰她,“许多年不见月姐姐了,一直想念着,未曾料到,竟然在这里见了。”
金如月心中酸楚,曾经是玩伴的两人,多年后的重逢,竟然是在这么混乱的一个地方,一个是美玉无瑕,一个是泥中鱼目,金如月如今憔悴衰老得都能当方博衍的娘了。
“少爷是怎么会来这种地方的?”
“父亲差我来苏阳谈一桩生意,我无意间发现了一种极好看的西域衣裙式样,想着兴许可以修改一下,在本朝推广,四处打听,才知道只有东市这里卖那种样式的衣裙,所以就来了,不曾想竟然遇到了月姐姐。”
“原来是这样,”金如月点头,“少爷可否同我说说那样式是什么样的,我对东市熟,也认识不少西域人,可以给少爷指指路,这东市三教九流,什么样的人都有,不是少爷该久呆的地方。”
“不忙,我的下人已经去找卖那种样式衣裙的西域小贩了,倒是月姐姐,你既然知道这个地方不好,又为何会在这个地方做事?这些年,月姐姐到底经历了什么?”
金如月神色暗淡下来。她被赶出方家的时候,方博衍也才十一二岁,对她被赶走的内情知道得不多,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才好。
“是因为我父亲么?月姐姐,其实我都已经知道了,是我们家对不住你。”
金如月惊讶地看着他:“少爷,你……你都知道了?”
“嗯,都知道了。对不住,月姐姐。”
一串眼泪顺着金如月衰老憔悴的脸颊滑落,砸在肮脏的食摊地上,无声地跌碎成了满地的委屈和酸楚。这句对不住,金如月期盼了许多年,可竟然不是施害者说的,而是施害者的孩子,她孩子的哥哥说的,这带来的痛苦,要强烈千万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