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现在这个人,官儿不过才做到四品,却要替她挡刀子了……
他有的不多,但都给她了……
她眨了眨眼,强忍住逼到眼底的泪意,真是奇怪,她明明也不是个多愁善感的人,偏偏在他面前脆弱的和个十几岁的小姑娘似的。
“婉婉……”
她抬了抬眼皮,他唇边的笑意一深,眼底的温柔仿若漫天盛开的桃花,“其实,也不是没有别的法子……”
他揉了揉她的脸颊,“比如说,你让她亲眼确证,自己跟我心里的那个人,着实差着千山万水。”
他一字一句,慢条斯理得仿若一只深山老林的白毛狐狸。
“噗——”
所有的沉重骤然散去,明玉低头笑倒在他怀里。
午后的阳光便在这时落进窗里来,她揪住他胸口的衣襟,把眼底那些些微的潮意趁机抹在他胸前,“知州,你这样心比比干多一窍的父母官,却只留三年便要走,鄂州的百姓不会舍不得你吗?”
他笑着搂紧她,“大概会吧,毕竟他们都说我比上一任何大人生得要俊俏得多。”
她靠着他肩头笑,正在盘算下一句时,便听他声音忽地低下来,几乎是贴着她耳畔响起:“婉婉,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绝不希望是在最后被告知结果的那个人。”
她心一动。
“而且……”他灼热的气息就喷在她耳边,“你知道,无论发生我都无法怨你,但我会恨我自己……”
真是□□裸的威胁……她在他怀里闭上眼睛,而在视线的尽头——一片朦朦胧胧的黑暗中,正有星星点点的微光在一点点流泻而出。
她终于松口:“好,那你也要答应我,无论什么时候,都只做你认为正确的事情。”
行简唇角一松,不由侧首吻了吻她的脖颈,“好,我答应你。”
而所谓正确的事,大道之行也,她亦在他所求的道里。
“再去躺一会儿吧,晚上行船,多有颠簸,肯定难以安眠。”
明玉摇头,“睡得久了,头疼。”
“那我让十三娘去打发她,陪你一起躺一会儿?”
“……你就这么抛弃你的富商伙伴?”
“明天我再去捡回来,今天我只属于夫人。”他一本正经道。
“巧言令色!”她埋在他怀里笑,而下一刻,他已腾地将她抱起,明玉抬头,乍然对上他笑意更深的眼睛。
“如同今日,夫人也只属于我一般,嗯?”
她含笑,却不言,任由他抱着她,一步步,走向卧榻深处。
日色逐渐稀薄,风里的凉意却越来越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