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玉在他怀里闭了下眼,心底那层漂浮的凄怆突然便有了依靠,她在他怀里笑了笑,趁机将眼泪抹在他肩头,“你这样,身体会吃不消的。”
他勉强地笑,“我身体没有那么弱不禁风的。”
明玉根本不听,直接拉着他重新在椅子上坐下,“刚出宫?”
“嗯。”他点头。
她拿过寒碧准备好的茶壶,替他斟一杯茶,“看来,是我离开鄂州不久,他便调你回来了。”
“嗯。”他接过茶杯,挨着杯壁发出闷闷的一声。
“你还没用膳?”
“还不饿。”明玉挨着他直接在书案上坐下,“他竟然还管你晚膳了?”
她这话里的情绪不明,行简看她一眼,又咳了一声,“不过是随便塞了两块点心,一下午都在跟三省六部的堂官议事。若不是陛下本身的精神也不甚好,大概,是要通宵了。”
“效率低,还总爱说些无用的空话,也不知道他这毛病是怎么养出来的。”明玉低头打开食盒,将里面的两碗面一一端出来。
“年纪轻,总容易讲一些似是而非的话,以为很重要,其实不须点名,都是难免的。”
“你倒是会替他说话。”明玉撇嘴,将其中一碗推到他面前,“看来,你来很久了……”
“没有,”他挑起一筷银丝面,“是寒碧看见我,便说厨房临时煮多了,问我饿不饿。”
她端起碗来先喝一口汤,“他打算提你做什么?”
“大抵,是中书侍郎这个位置。”
“他倒是真疼你。”明玉看着他,似笑非笑道。
他捏着筷子的手一顿,莫名就嗅到了几分危险,“咳,”他正了正脸色,“陛下不晓得,我心里却是知道的,之前太学那次,我之所以会那么快被奉为士林领袖,是你授意韩大人做的,对吗?”
她别开眼不看他,“韩俊臣那厮告诉你的?”
他笑着去拉她的袖子,“本来我自己也有怀疑,韩大人只是验证了我的想法。”
“呵,我都不知道,你们两个什么时候也关系这么好了?”
“咳,也……没有很好。”
“莬茵还与我说他那次难得坐了回牢,回来还给吃胖了,我平时都没见你舍得给自己炖只鸡,倒是舍得顿顿给他有鸡有鱼的。”
“咳,我那时候……不是,”他眉眼不自然地皱了一下,“你那么在意他,他若真在牢里三日滴水不进,你不知会有多愧疚……”
碗里的面突然便没了味道,明玉垂下头,将碗放在一边,行简见状,直接起身,与她一同坐在书案上。
“陛下今日听了报信,可是把那匈奴上上下下,足足骂了半个时辰。”他凑近她的脸,低声笑道。
明玉侧头看她,他温润的眼睛,纵然掩不住疲惫,却偏偏温柔得没有一丝不耐。她笑了笑,歪头靠在他肩上,“你担心我难过,所以才冒这么大的风险,这个时候过来?”
“也不止如此,更重要的,是我……想见你。”
他最后的尾音已几不可闻,而明玉却依然听得清清楚楚,唇角的弧度上扬,累日积压的不快与沉郁也瞬间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