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他们说都没有再开口。
仿佛是一种与生俱来的默契,他们都对如今朝中的形势一字不谈,仿佛根本没有那回事一般。
而明玉,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主战主和两派,明天就会开战,其中更是混杂无数伺机而动等着浑水摸鱼的人。
“对不起。”
忽然,她打破沉默。
纤细的手指划过他瘦削的脸庞,掌心抚住他的侧脸,眼底的柔情突然泛上来,却莫名地让人心慌。
行简立刻握住她贴在他脸上的手,声音带着奇异的能安抚人心的力量:“我知道,你不用与我道歉。”
她看着他的脸,眼底的光闪了闪,却还是缓缓低下头来。
指尖依旧是他侧脸的温度,她低着头避开他的眼睛,笑道:“其实,或许……或许我最后真的要去给匈奴和亲也不一定……”
“那我就向陛下请命,做你的礼官。”
一室静谧中,他坚定的声音格外清晰,明玉的指尖颤了颤。
仿佛是被他的毅然所感染或震惊,她抚着他的脸,缓缓抬起头来,眼底是一片意味不明的光,“要与我换个地方偷情吗?”
他笑,万千疲惫也掩不住眼底的柔情,“按制,大周一定会留一个官员在那儿陪着你,那那个人,便只能是我。”
她抿着唇笑,抬起双臂挂在他脖子上,然后将自己埋进他怀里。
他立刻更紧地抱住了她。
时间仿佛再次静下来,连呼吸声都微不可闻,只有彼此的气息无声地将彼此包围。
“怀瑾。”她蓦地在他怀里睁开眼。
“是。”
“答应我,”她贴着的他的胸膛,“无论局势将要如何,都不要再来见我……直到,直到一切……尘埃落定。”
喉结快速的滑动了一下,胸腔里仿佛有一口气迫得他抬起了头,但他还是什么也没有问:“好,我答应你。
“但是……”他立即开口,“如果陛下真的那么绝情,他也就不再是值得我穷尽一生,去辅佐的君主。”
“我明白了,”她埋在他怀里没有抬头,“我也答应你。”
外面的夜色已深,薛行简从檐下迈下台阶,微明的月光正落在脚下,远远的,甚至还能听到鹧鸪的啼鸣。
很多时候,他会觉得她始终站在一个离他不远却触手难及的地方。
或许是人近三十,心态早已平稳,所以哪怕时隔三年,他也始终能感觉到彼此之间犹存的默契和依赖。
但是,她的秘密太多了,当然,与其说是秘密,不如说,是他遇到她太晚。
她花了十年苦心经营,那是他不能参与的过去,她也不希望他参与。他心里很清楚,她不希望他知道,是因为希望他帝党的身份不会有任何瑕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