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阿姐不是……
父皇于她,重于泰山……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问:“那老师——你觉得他——”
“薛中书,”他稍微换了个姿势,笑了一下,“晏平素来骄傲,从不轻易爱人。
“而且,一旦她发现单恋无望,便会立刻斩断所有青丝——但她很中意薛中书,足见薛中书情厚,足以托余生。”
萧启正要几口,而甫一张口——车轮——倏地停了。
陈渭一笑,“到了,陛下。”
对峙
金乌巍巍,明烈的光直压在整栋宅子上方,刺得人几要睁不开眼。而就在宅门前,却戚戚起了一阵风。
府门被人从里面打开,却只打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萧启在台阶上微微驻足——在那道缝隙里,仿佛所有的景物都被迫蒙上了一层暗影,所有的光都被挡在了外面。
萧启穿过那道缝隙,入眼之处,满庭苍翠古木,就彷如盘根千年的阴森古刹。
整栋宅子都安静地诡异——穿堂风从两侧房屋寂寂地穿过,就仿佛根本没有人居住在此一般。
萧启心里咯噔一声,步伐更轻,却也更急——
而直到他们急匆匆迈过二门,才真正见到第一个持甲佩剑的羽卫……
所有的羽卫四散成圆,十步一岗,无形中将最中间的屋子围拢。
而他们每个人,都好似石塑的一般,目光铮然向前,身姿笔直,即使是皇帝驾临,也未曾有半分动摇。
站在门边的是周易——他似早已等待在此,“陛下……陈大哥,中书嘱我在此恭候二位。”
萧启点头,“阿姐呢?”
“殿下在里屋,中书在侧门的耳房。”
萧启颔首,“朕会记得你的功劳,不——”
“罪臣不敢——”周易猛地跪下来,“覆巢之下焉有完卵,罪臣不敢说‘无辜’二字,更谈不上什么功劳,只是希望陛下能看在老父年事已高的份上……给他一条生路……”
萧启负手在后,重新抬起眼睛望向前方。
“如果父罪子连坐,那子功父亲可以同担吗?”
脑海里骤然响起一个声音——那大概是三年前的某个下午,薛行简拿着大周律这样问过他。
风寂寂而过,他收回视线。
“圣祖以孝治天下,朕便全你孝心。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周易立刻连连叩头,连声音都颤抖起来:“罪臣谢陛下鸿恩,陛下万——”
萧启挥袖打断他,“老师呢,快带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