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大钢琴家喝着水仍旧一脸愤愤不平:“我算是看透你们两口子了,枉费老子大晚上的从被窝里爬起来探病。”
天知道是探病还是看热闹!
我懒得听他装模作样,干脆低头又喝了一口水:“你再不回去天就要亮了。”
韩大钢琴家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色便终于变了一变,只是到底是不甘心,临走的时候还要挤到床头,比个剪刀手和肖芜合照留念。
所谓花样作死,大概就是这样了。
我笑着摇了摇头,就见他把目光从肖芜脸上移开,继而对着我似笑非笑的挑了挑眉:“说起来,我倒是好久没见他被逼成这样了。”
我顿了一下,才把手里空杯子放下,也抬头看着他:“我没有在逼他。”
他托着下巴做思考状:“薛小姐,说话凭良心,这么多年我可没见他跟谁低过头。”
这话说的貌似有道理又叫人动容,看起来倒真似我得了便宜,中了什么大奖一般。
我觉得这个世界上的很多事是没有道理的,就好像,一个平素总是谦和温润的人,大家都惯于把他的道歉迁就忍让当成理所当然,但当一个常年居于高位惯于发号施令的人,偶尔做出一些改变,似乎总是更容易叫人动容。
这样的定理连我自己都逃不过。
“可是,韩宸,大家都是一样的。”我听见自己冷静的声音。
你生性骄傲,旁人就不么?我站在烂泥里,把自己的血肉模糊妥协放弃通通都扒开来供人观赏,凭什么你就可以一句话也不说体体面面的骄傲着,还要别人把心里的疙瘩用砂纸一点点磨平,去配合你的岁月静好,哪里有这样的道理?
这太不公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