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出了什么事,让您这么火烧火燎的?
小的跟着您跑了六年,从没见过您这副模样。
上回您在岳阳渡口遇上大风浪,船都快翻了,您还在船舱里看书呢。”
管时敏沉默了片刻,把帘子掀开一条缝,露出一只布满血丝的眼睛。
那眼睛里的血丝密得像一张红色的蛛网:“老赵,我问你。
如果有个人,给你出了个主意——
这主意能救你家老爷的命,但得把一个不相干的人推到火坑里。
你干不干?”
老赵被问得一愣,手里的缰绳都松了松,马也跟着慢了两步。
他想了半天,才嗫嚅着说:“先生,您这话问得……小的就是个赶车的,哪懂这些。
不过——”
他顿了顿,回头看了管时敏一眼,那张被风吹日晒得糙黑的脸上一双小眼睛眨巴了两下,“小的跟着老爷这么些年,学了一件事:这世上的事,不是非黑即白的。
有时候,你不推人,人就推你。
先生,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就像咱们走夜路,你给别人让了道,自己就掉沟里了——
赶车是这样,做人大概也差不多。
这世上哪有什么干净的路,只有走得通和走不通的区别。”
“不是非黑即白……”
管时敏咀嚼着这几个字,忽然觉得心里堵着的那团东西松动了一点。
他放下帘子,靠回车壁,自言自语般低声说,“老赵,你比我看得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