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璟猝不及防被他抱起,双手下意识环住他的脖颈,脸颊绯红,低声道:“彭渊,放我下来,堂中还有人……”
“有人又如何?”彭渊理直气壮,脚步不停,将人轻轻放在软榻上,自己也侧身躺了上去,再次将人揽进怀里,“我的人,累了便该休息,谁敢多嘴,我割了他的舌头。”
他话说得狠戾,动作却轻柔至极,伸手轻轻揉着公孙璟的太阳穴,力道恰到好处,缓解他连日的疲惫。公孙璟挣扎了两下,见挣不开,便也乖乖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闻着他身上清浅的气息,连日来的紧绷终于彻底放松,眼皮渐渐沉重起来。
彭渊低头看着怀中人安稳睡去的模样,长长的睫毛如蝶翼般轻垂,鼻梁挺翘,唇瓣浅粉,安静得像个不染尘埃的谪仙,与他在医堂里冷静诊病、配药的模样截然不同,多了几分易碎的柔软。他指尖轻轻拂过公孙璟的眉眼,动作虔诚又珍视,眼底的散漫尽数褪去,只剩下深沉的温柔与执念。
他此次出城“问天”祈福,看似是顺应京中流言,为百姓求平安,实则是为了将公孙璟推到明处,借沈王与公孙瑜的权势,为他造势,让天下人都知晓,公孙璟乃是能解乱世之毒、救万民于水火的奇人,如此,即便日后朝堂生变,天下百姓也会护着他,无人敢轻易动他。
而和安堂,便是他为公孙璟铺下的第一步棋,解毒丹、义诊、妙手回春的医术,皆是为了收拢人心,积攒势力,待时机一到,便可护着他的阿璟,远离这京城的权谋漩涡,寻一处安稳之地,共度余生。
彭渊轻轻吻了吻公孙璟的发顶,眸色深沉,心中暗忖:沈明远与公孙瑜驻守边疆,手握重兵,是朝中仅存的忠直之臣,也是他可以借力之人,只是皇家无情,帝王猜忌,这京城的平静,不过是表象,风雨欲来,他必须尽快为阿璟筑好最坚固的堡垒。
不知过了多久,公孙璟悠悠转醒,睁开眼便看到彭渊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目光温柔得能溺死人,他微微愣神,随即想起身,却被彭渊按住:“再躺会儿,不急。”
“不行,还有几味药的配比尚未试好,此次瘟疫虽被暂时压制,却还有余毒未清,不少百姓仍有后遗症,我必须尽快研制出对症的汤药。”公孙璟轻声道,语气里带着医者的执着。
彭渊知道他的性子,一旦认准的事,便不会轻易放弃,只得松了手,扶他起身:“我陪你一起,你说,我帮你研磨药材,总比你一个人快些。”
公孙璟看着他主动拿起药杵,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忍不住轻笑:“你哪里会做这些粗活,莫要帮倒忙。”
“小瞧我?”彭渊挑眉,拿起一株草药,学着药童的模样仔细清理根茎,动作虽生疏,却格外认真,“为了阿璟,便是上刀山下火海都做得,何况研磨草药?你且看着,我定做得比药童还好。”
公孙璟无奈摇头,却也由着他,转身回到桌案前,重新拿起脉案,与彭渊一搭一挡,后堂内顿时只剩下草药的清香、药杵研磨的轻响,以及两人偶尔低声交谈的温柔话语,岁月静好,仿佛将外界的权谋纷争、市井喧嚣尽数隔绝在外。
而此时的和安堂前厅,早已恢复了秩序,百姓们自觉排队,依次问诊取药,徐文彦站在队伍末端,脸色阴晴不定,望着后堂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不甘与忌惮。他本以为凭借江中徐氏的名头,在京中多少能行些方便,却不想遇到一个油盐不进、气度慑人的神秘男子,那人看似衣着普通,却周身自带上位者的威压,连和安堂的大夫与药童都对他毕恭毕敬,显然身份非同一般。
他暗自攥紧了袖中的手,心中盘算着,此人定是和安堂背后的真正掌权人,绝非寻常东家,想要拿到解毒丹,只能按规矩来,只是江中徐氏远在江南,此次带来的物资有限,若是不能多换几枚解毒丹,回去定然无法向家族交代。
与此同时,帝师府内,沈明远与公孙瑜并肩坐在正厅,下人奉上清茶,沈明远端起茶盏,轻抿一口,眉峰微挑:“彭渊那小子,倒是会借势,今日城外问天,一路浩浩荡荡回京城,借着你我的名头造势,如今全京城的百姓,都知晓帝师府与沈王府护着他和那个公孙璟。”
公孙瑜指尖轻叩桌面,目光温柔,想起马车里那个温润的身影,嘴角勾起浅淡的笑意:“阿璟心性纯善,医术高超,本就不该被卷入朝堂纷争,彭渊护着他,也是好事。况且,彭渊此人看似散漫不羁,实则心思缜密,城府极深,他此次造势,绝非只为阿璟,怕是早已看出京城局势不稳,提前为自己和阿璟铺路。”
沈明远放下茶盏,眸色沉了沉:“陛下近日愈发昏聩,沉迷方士,不理朝政,边关虽暂安,却有匈奴蠢蠢欲动,朝中奸佞当道,结党营私,这大曜的江山,怕是要乱了。彭渊与阿璟,皆是乱世之中的可用之人,留着他们,或许日后能派上大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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