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85年6月13日，通商会议进入第二天。

晶能钟准时将他唤醒。克劳斯坐起身，意识倒是清醒了大半，身体却还像泡了一整夜的水，沉得发钝。

大约是昨晚睡得太晚，人醒了，筋骨还没跟上。

他起身走进卫生间，捧了几把冷水往脸上泼，凉意顺着下颌淌下来，浸湿了领口，困意才算褪了几分。

镜子里的人眼眶还带着些微发红，他抹了把脸，换了身干净的制服，下楼时大堂里几个人已经到齐了。

希尔正靠着前台翻一本小册子，见克劳斯下来便合了起来。

葛列格和诺顿坐在旁边的沙发上，一个在调腰间的剑扣，一个正低头系鞋带。

晨光从大门两侧的落地窗照进来，落在瓷砖上，铺出一片明晃晃的亮色。

打过招呼之后，克劳斯站在他们中间，语气比平时低了几分：“昨天那场袭击动静不小，革命军和我们这边都有损耗。短时间内他们应该不会再动手，况且经过昨天那一轮，会场那边的防御也已经补上了不少漏洞。”

希尔点了点头，合上手里的册子：“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说真的，经历过那种场面，他们今天居然还能若无其事地坐下来开会——这一点我倒是没想到。”

诺顿靠进沙发里，目光落在窗外：“我昨天留意了一下会场里那些人的反应，风告诉我会场里没有恐慌，反而透着一种……不太正常的平静。”

“我看他们都不像装的。”葛列格把剑扣扣好，抬头看了他们一眼，“那些议员虽然一个个精明得很，但在害怕这件事上，倒是挺诚实。”

“这事先放一放。”克劳斯截住话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决定，“你们先去会场，从正门绕一圈再上去，顺便看看今天的警戒布得怎么样。我去一趟医院，找范尔德聊聊。”

三人互相看了看，没有追问。葛列格站起来拍了拍裤子，咧嘴笑道：“行吧，会场这边我们盯着，队长你就忙你的去。”

希尔也站起身：“帮我向缪洁他们问声好。”

诺顿走过去，从衣袋里掏出几枚用细绳串成的小物件，递到克劳斯手上：“我们草原上习惯随身带这种东西，遇上伤病或意外的时候就戴一个。没什么讲究，就是求个安心。你帮我转交给他们。”

克劳斯接过来，托在掌心里掂了掂，绳编得紧实，边角磨得圆润，看得出是随身带了有些年头的东西。

他点了点头，将护身符收进内袋：“那我先走了。”

他转身出了酒店，街面上的空气还带着夜里的凉，柏斯林这座钢铁城市正在渐渐醒来，沿街的工坊陆续开了门。

他抬手挡了一下初升的太阳，加快步子往医院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