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白了,这是给聪明人用的剑法。没温皇那样的悟性,纵然招式烂熟于心,也使不出个样子。不同根基的人,使出来的剑式本就不同……剑九、剑十这类高阶招数,若底子不够,哪怕记全口诀,也抬不起手来。
眼下楚云舟自己,顶多用到剑八;他所使的飘渺剑,别说比不上任总,连百里潇湘都尚有差距。天书里的武学,看似玄妙,落地一试,才知现实里步步艰难。
弦音六绝在天书中无法修行,至今他只摸到了第一音的门道,其余五音,只能搁置待时。
清晨,阁楼静得只闻风过檐角。楚云舟一身青蓝衣衫,端坐琴前,十指拂弦。琴谱早已翻烂,天书中反复操演,如今指下音律虽不敢称宗师,却已沉稳有力,入韵入骨。
弹着弹着,心思便不由飘向飘渺剑法……从剑一破至剑八玄,八式之间并无定序,可任意拆解、重组、叠加。这和抚琴何其相似:同一把琴,弦位不同、指力各异、节奏有别,便能生出千般声色;音有疾徐、长短、轻重、聚散……剑亦如此。
常言琴由心生,他念头微动,指尖韵律竟随之悄然一转……那音流之中,忽有一缕清冽之意浮起,似锋芒隐于余响,如剑气藏于宫商……
“嗯?”门外脚步一顿。琴独绝本是来瞧弟子近况,刚至廊下,便听见这异样琴音。他耳力何等敏锐,当即听出其中透出的不是寻常剑意。
非儒门所出。儒门剑道刚直凛然,讲的是正气浩荡、舍我其谁;而这股意韵,却缥缈悠远、绵绵不绝,仿佛一曲未终之调,余音绕梁,不知所起,亦不见所止。
也不是魔门路数。琴独绝略一思量,并未深究……想来这一个月,楚云舟日日埋首琴谱、苦练不辍,又兼读了不少剑理典籍,水到渠成,自然生出这般与音律浑然一体的剑意。
“好。”他点点头,不再推门,转身便走。
既已见真章,何必再验?不如去找老友手谈一局。
一曲终了,楚云舟指尖微停,心头豁亮。他像刚摸通机关的孩子,按捺不住,只想立刻再试几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