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一收,起身出门,直奔书海楼而去……他要去翻翻典籍,印证方才所悟。
刚下楼,迎面撞见雪倾城。她换了身新裁的靛蓝裙裳,腰间悬着一枚紫灵玉牌,光润内敛,正是真传弟子的身份信物。
楚云舟这才想起,师父先前提过的事。
“恭喜师姐,位列四大真传。”他笑着拱手。
真传弟子,地位远高于入室弟子。一门只设一位,向来是未来掌门的首选。自家师父性情疏淡,门下仅他们二人入室;旁门掌教,少说也收五六名入室弟子,再从中择优立真传。而弦音一门,真传之位,早有定论。
雪倾城笑意舒展,眉宇间轻松许多:“多谢师弟。你总算肯出来走动了?悦心她们说,你这一个月,除了去藏书阁借书,几乎足不出户,整日关在琴室里磨琴……如今弦门上下,都把你当榜样呢。”
她心里一直悬着。此前琴独绝神色不定,让她对自己能否入选真传始终存疑。直到今日玉牌入手,才算真正踏实。也是这心结未解,她整整一个月,都不敢去琴室看他一眼。
后来想想,倒有些愧意……身为师姐,竟让师弟独自闷了三十日,自己却连杯茶都没递过。
楚云舟摆摆手:“师姐言重了。我初入门墙,从前又没碰过琴,基础不牢,多花些功夫罢了。”
他其实不大明白……不过闭门练琴一月,怎么在众人眼里,倒像做了什么大事?若搁前世,有这么有意思的玩意儿,宅上一年他也甘愿。
当然,这话不能出口。这年头,“宅”字还没人用,更没人觉得一个人闷在屋里不串门、不见人,是件寻常事。人活在这世上,离了往来,便如断了气息。没有书信、没有消息、没有面见,日子便难以为继。
雪倾城听他语气坦然,也笑了:“可像你这样,一闷就是整月的,实在不多见。师弟……是急着出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