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口,连他自己都觉得有点荒唐……说他们是“恶首”,倒不如说是“刺头”。四人窝在自家山门里争师尊遗物争了十几年,彼此拆台、暗算、下绊子,连露面都嫌麻烦,怎么今儿齐刷刷全跑这儿来了?
尤鸟倦也是魔门十大高手之一,论资历不比他安隆差。安隆心头一沉:计划怕是要黄。可转念又一动……嘿,未必不能借把火。
他如今这副胖墩墩的模样,连声音都压得低沉浑厚,除了尤鸟倦见过他瘦时的旧影,其余三人压根没认出他来。身份还是捂得严实的。
念头一闪而过,快得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他刚转回头,就撞上楚云舟那双含笑带光的眼睛,顿时心里咯噔一声……坏了,刚才那句“四大恶首”说得太顺嘴,等于自曝知道他们底细!
“先生有所不知啊,”安隆立马换上一副恍然又带点忧色的腔调,摇着头叹气,“这四位可是江湖上出了名的‘饿虎’,向来各吃各的食,连打个照面都要绕道走。今儿竟一块儿来了,莫非……先生是无意间得罪了哪位?”
话是问的楚云舟,眼睛却悄悄往他袖口扫……那套《昊正武典》的传闻,他昨夜刚听说。凌功绝当年靠它震住半个江湖,连邪王石之轩用不死印法硬撼,都吃了暗亏。安隆馋不死印法馋了半辈子,可又怕贪心惹火烧身……邪王若知他打这主意,一根手指就能碾死他。
结果冷不丁听说,有人不仅见过《昊正武典》,还能使唤得动?他连晚饭都没扒完,裹着油纸包就奔来了。
当然,抓人逼问?太糙。他安隆是生意人,信的是“骗到手是本事,骗不到再翻脸”。
“无事。”楚云舟笑得淡,也稳,“他们看着像是冲我来的,可说不定,真正想见的……是你。”
“为我?”安隆一怔。
“对了……”楚云舟忽然往前半步,语调轻快起来,“安先生方才不是说,咱们是朋友么?”
“是、是!”安隆赶紧应声,生怕慢半拍就漏了破绽。
“那正好,请先生帮个小忙。”楚云舟从怀里抽出一张叠得方正的素笺,递过去时声音略抬了几分,“劳烦您替我捎个信儿,交给咱们那位……共同的朋友。等到了地方,再打开不迟。”
安隆下意识接过来,指尖一触便收力,没敢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