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周景昭在中军大帐召集众将议事。帐中火盆烧得极旺,将众人的脸映得忽明忽暗。慕容恪派了段业来做列席,赫连勃也来了,坐在帐门旁的角落里,沉默地擦着他的刀。
周景昭开门见山:“王城已复,大军明日开拔,驰援凉州。但王城不能无人留守。今日要议的就两件事:一是谁来作留守主将留,二是留什么类型的兵种。”
话音刚落,帐中便静了一瞬。邓典最先憋不住,闷声道:“殿下,末将愿随大军去凉州。这吐谷浑的守城活,末将干不来。”他这话说得直白,但也是实情。邓典的陌刀队打硬仗是一把好手,守城却非其所长。何况这次西征,他杀得兴起,正盼着再去凉州冲一阵。
狄骁也道:“殿下,末将的骑兵野战最熟,若留在城里,马都跑不开。”
鲁宁虽没开口,但那副神色也明显是想跟着大军走的。
周景昭的目光从众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徐破虏身上。徐破虏正蹲在火盆旁,用匕首削着一根硬木签,神情有些淡然。他这些天跟着大军一路打过来,从若尔盖到王城,身上的甲胄就没干净过。此刻他身上还带着几道没痊愈的细微口子,但整个人却稳如老狗。
周景昭问:“破虏,你留下如何?”徐破虏抬起头,将那根削了一半的木签插在腰带上,说:“殿下让我留,我便留。”语气里没有半分不情愿。
周景昭又问陈昭:“你看呢?”
陈昭走到舆图前,说:“臣以为,徐将军留守最为合适。其一,徐将军擅机变,又擅奔袭,吐谷浑若再有变故,他能应付复杂局面。其二,徐将军常年跟随殿下东奔西跑,从南中到高原,从江南到蜀地,几乎没有休整过。如今留他在王城,也算能让他喘口气。其三,留守的兵力不宜多。臣建议留两千人,其中一千步卒、一千骑兵,步骑混编。骑兵机动性强,但守城时优势会被削弱,所以不能全留骑兵。步卒守城更稳,但若城外有变,又需要骑兵出击。步骑各半,方能兼顾。”
周景昭点头:“两千兵力太少,再加一千。徐破虏率三千步骑留守王城。”他顿了顿,又说:“除了原有的军规,另有三个原则,你必须守住。第一,不得干预吐谷浑内部治理。除非吐谷浑境内发生叛乱,否则你不插手他们的民政、财税、部族事务。第二,不得扰民。你的人驻在城外营地,不得入城滋扰百姓。第三,驻守期间,仍然以保障大军侧翼及后方安全为第一要务。若凉州方向有变,你要随时准备接应。”
徐破虏站起身,抱拳道:“末将记住了。”
周景昭又说:“平时的操练不能松懈。骑兵战术要继续练,步骑配合也要练。还有兵器间的配合,陌刀、弩机、横刀,各有所长,要练到能互补。”
徐破虏一一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