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夜谈

议事散后,周景昭单独留下徐破虏,从内帐取出两颗黑沉沉的铁疙瘩,用油布裹着,递给他。徐破虏接过去掂了掂,入手极沉,他认得这东西——天雷。宁州工司造的新武器,威力极猛,数量极少。

周景昭说:“留给你,以备不时之需。不要轻易用,用的时候必须算准。”徐破虏点了点头,将油布裹好,揣进怀中。

周景昭又说:“卫风那边,我给你留三十名斥候。王城的情报不能断。我已给成都发了消息,让清荷派澄心斋的人来王城驻点。吐谷浑这边的情报网,之前太薄,差点被宇文氏钻了空子。往后不能再有这种事。”

徐破虏说:“殿下放心,末将会盯着的。”

安排妥当,周景昭走出大厅,沿着廊道往后院走。夜风从高原上灌下来,冷得人脸上发紧。廊下挂着几盏旧灯笼,灯芯烧得短短的,光晕昏黄,将院中那几株老松的影子投在地上,像一团团被风吹乱的墨迹。

他走了几步,忽然停住了。

廊道尽头的月门下,站着一个人。月白色的道袍在夜风中微微拂动,腰间悬着一柄古剑,通体上下清冷如霜。玉清瑶站在月门下,正望着院中那株老松出神。她似乎没有察觉到周景昭走近,直到他停在两步之外,才缓缓转过身来。

“玉仙子好雅兴,竟在此赏月。”周景昭说。

玉清瑶怔了怔,随即微微一笑:“殿下说笑了。今夜乃是残月,有什么好赏的。”她看着周景昭,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息,又移开。几年不见,周景昭比当年在西域初见时更沉稳了,眉眼间那股少年的锐气已经收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从容。他身上没有甲,只穿了一件半旧的玄色常服,立在廊下,像一株扎在风里的老松。

玉清瑶说:“数年不见,殿下风采更胜往昔。”

周景昭说:“玉仙子过奖。这些年东奔西跑,老了不少。”

玉清瑶轻笑了一声:“殿下若是算老,那贫道岂不是该入土了?”两人都笑了一下,气氛松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