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白起所言,那片混乱之下,竟隐藏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秩序!
“再看人。”白起的声音,如同西伯利亚的寒流,“溃军逃窜,必是各自为战,只顾自身。可你看他们,虽看似散乱,却始终有数支精锐骑兵,游离于大队之外,不远不近地缀着。他们在弹压,在收拢,在将那些真正溃散的散兵游勇,重新纳入掌控。”
“这不是兵败如山倒。”
白起收回目光,一字一顿,为这场百万人的大溃逃,下达了最终的判词。
“这是……诈败,诱敌。”
王陵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他就要带着麾下虎狼之师,一头扎进敌人精心布置的口袋里!
就在此时!
“呜——呜——呜——!”
苍凉、雄浑的号角声,毫无征兆地,自那溃逃的大玄军阵中央,平地惊雷般,冲天而起!
那声音,不再是败亡的哀鸣,而是反击的序曲!
渭水南岸,那片还在“仓皇逃窜”的百万大军,竟在号角声响起的瞬间,令行禁止!
所有奔跑的脚步,戛然而止!
前一刻还丢盔弃甲,如同难民的士卒,在这一刻,竟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从地上捡起兵刃,从同伴手中接过甲胄,迅速归建!
混乱,在顷刻间化为秩序!
一支支百人队,一个个千人方阵,在短短数十个呼吸之间,便重新集结完毕!
那散乱的溃军,竟摇身一变,化作了一座由钢铁与血肉铸就的,绵延数十里,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森然军阵!
盾兵在前,枪兵在后,弓弩手居中,两翼是重甲骑兵!阵型之严整,气势之凶悍,比之阳平关攻城时,竟还要强上三分!
一座巨大的帅旗,在军阵中央,缓缓升起。
旗上,绣着一个张牙舞爪的金色“玄”字。
旗帜之下,一个身着墨色战甲,面容冷峻的中年将领,策马而出。他手中提着一柄造型古朴的青铜战戈,遥遥指向高坡上的白起,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带着讥讽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