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狠了。
这一招,几乎是阳谋。就算他们能防住士卒不去饮水,可这满河的尸体所带来的瘟疫风险,以及那股深入骨髓的恐惧,将如同跗骨之蛆,彻底摧毁掉大夏军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心理优势。
他不敢耽搁,立刻掉转马头,疯了一般冲向中军大帐。
帐内,白起依旧在擦拭着他的那柄剑,动作一丝不苟,仿佛帐外的惊变与他没有半分关系。
“将军!”王陵冲了进去,声音又急又怒,“赫连勃在上游投毒!他用数万具尸体污染了整条渭水!”
白起擦剑的手,停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静静地看着王陵。
“数万?”
“具体数目不清,但看那规模,只多不少!”王陵急得满头大汗,“将军,我们必须立刻想办法!水源一断,军心必乱!时间拖久了,一旦瘟疫爆发,后果不堪设想!”
“慌什么。”白起淡淡吐出三个字,又低下头,继续擦拭着剑锋上一个微不可见的斑点。
王陵愣住了。
慌什么?
都火烧眉毛了,这还叫不慌?
“将军,这不是儿戏!赫连勃这一招,是釜底抽薪之计!他……”
“他不是在投毒。”白起打断了他。
王. 陵再次一怔:“不是投毒?那是什么?”
“是挑衅。”白起将佩剑缓缓归鞘,站起身,走到了帐门口,掀开帘子,望着那轮已经被血色晚霞染红的夕阳。
“他知道,单纯的毒,瞒不过我们的斥候。他也知道,我们有足够的能力,在短时间内挖出干净的井水。”
“他扔下这些尸体,不是为了毒死我们,而是为了恶心我们。他要用这种方式,打乱我们捕鱼、吃肉的节奏,打破这座军营里悠闲的气氛。他想看到我们惊慌失措,想看到我们乱作一团。”
白起回过头,看向王陵。
“他想逼我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