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灭了。
落凤坡这口巨大的铁锅里,只剩下还没散尽的余温和一种令人胃部痉挛的焦糊味。那是油脂、骨骼和钢铁被高温强行融合后特有的味道。
白起站在悬崖边,没往下看。
对他来说,结局在盖子盖上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再看一眼那堆黑乎乎的焦炭,并不能让他的战功簿上多添一笔,只会浪费时间。
“袁天罡。”
“贫道在。”袁天罡正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拿着一块干净的布,小心翼翼地擦拭着那个被烟熏黑了的半截面具。
“这里的风水,你改得不错。”白起指了指脚下,“阴气重,聚煞,是个养尸的好地方。但这把火烧得太旺,煞气散了。”
袁天罡动作一停,把面具重新扣回脸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可惜了。要是能养个百八十年,说不定能出一具旱魃,到时候往大玄皇宫一扔,省多少事。”
旁边的王陵听得脸皮直抽抽。
这两位爷,一个杀神,一个妖道。在那三千人被烧成灰烬的现场,居然在讨论养尸和环保的问题。
“剩下的事,交给你了。”白起转身,一边整理袖口,一边往山下走,脚步轻快得像是刚去邻居家串了个门,“那些还没跑远的,还没死的,都归拢归拢。”
王陵赶紧跟上,喉咙发干:“将军,您说的是那些……溃兵?怎么处理?抓回来充当苦力吗?”
毕竟九十多万人,虽然踩死了不少,自相残杀了不少,但散落在渭水南岸的幸存者起码还有几十万。这是一笔巨大的劳动力资源。
白起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王陵一眼。
那眼神很淡,像是在看一个还没长大的孩子。
“我们是来打仗的,不是来开善堂的。”
白起伸出两根手指,指了指西边的方向。
“大夏不需要懦夫,也不需要吃饭的嘴。”
“就在这落凤坡前,把那几十万人的脑袋,还有这里面的焦炭,都给我码起来。”
“筑京观。”
王陵腿肚子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京观。
古往今来,只有最凶残的将领震慑敌国时才会用的手段。将敌军尸首堆积封土,筑成高台。
“要……要筑多高?”王陵颤声问。
白起抬头看了看天色。
“高到让大玄那个皇帝,站在洛阳城头,也能做噩梦的高度。”
……
三天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