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玄皇都,天策府。
这几日的天气有些闷热,皇宫御花园里的蝉鸣声聒噪得人心烦意乱。
玄帝坐在凉亭里,手里捏着一枚黑玉棋子,迟迟没有落下。他对面的棋盘上,黑子已成合围之势,白子岌岌可危。
“陛下,这一局,您又要赢了。”
坐在对面的老太监赔着笑脸,小心翼翼地把手边的冰镇酸梅汤往前推了推。
玄帝轻笑一声,把棋子扔回棋盒,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赫连勃那边,有消息了吗?”
老太监连忙躬身:“回陛下,昨日前线传来战报,说赫连将军已在渭水南岸高筑壁垒,深挖壕沟。那白起虽然凶名在外,但面对咱们那乌龟……哦不,铜墙铁壁般的防线,也是束手无策。听说前几日还在河边钓鱼呢。”
“钓鱼?”玄帝摇了摇头,嘴角挂着一丝讥讽,“这白起也就是个欺世盗名之辈。五十万人就想吞我百万雄师?他是被以前的战绩捧昏了头。赫连勃做得对,只要拖住,拖到入冬,大夏粮草不济,自然退兵。”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心情颇为舒畅。
只要西境稳住,他就能腾出手来收拾国内那些不安分的世家,到时候集全国之力反推……
“报——!!!”
一声凄厉到极点的长嚎,硬生生撕碎了御花园的祥和。
玄帝眉头一皱,不悦地看向宫门方向。
只见一名背插红翎的信使,浑身是血,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因为跑得太急,门槛绊了他一下,整个人像是滚地葫芦一样摔在御道上,连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但他顾不上疼,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跪在地上,把头磕得咚咚响。
“陛下!西境……西境……”
玄帝心里咯噔一下,那股莫名其妙的烦躁感又涌了上来。
“慌什么!把舌头捋直了说话!”老太监尖声呵斥,“惊扰了圣驾,你有几个脑袋够砍的?”
信使抬起头。
那是一张怎样的脸啊。
五官扭曲,眼球突出,满脸都是干涸的血迹和尘土,更可怕的是那种眼神,那是真正见过地狱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没……没了……”信使哆嗦着,牙齿打战的声音清晰可闻,“全没了……”
“什么没了?”玄帝上前一步,死死盯着他。
“百万大军……全没了!”信使发出一声杜鹃啼血般的哀鸣,“赫连大将军战死!血屠军全灭!九十万大军……被屠戮一空!就在落凤坡!就在渭水河畔!”
轰。
玄帝脑子里炸开了一道惊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