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徐州黑马与外卖小哥的传说
苏超联赛踢完三轮，积分榜上出现了一匹黑马：徐州队三战全胜，进7球失1球，高居榜首。
王大力是在训练间隙刷手机时看到这个消息的。抖音上全是徐州队的集锦，最火的一个视频标题是：“外卖小哥兼职踢球，三轮进四球领跑射手榜！”
点开视频，画面里一个皮肤黝黑的小个子球员，在球场上跑得飞快。解说激情呐喊：“又是张伟！徐州队7号张伟！送完外卖来踢球，踢完球接着送外卖！这就是苏超，这就是普通人足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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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卖小哥跑得快是有原因的，日常训练量拉满！”
“建议国足集体注册饿了么，体验生活顺便练体能。”
“张伟：送外卖是我的工作，踢球是我的梦想。我：睡觉是我的工作，玩手机是我的梦想。”
王大力看着视频，心里佩服。这年头，能把本职工作和业余爱好都干好的人，不多了。
“王哥，看啥呢？”小李凑过来，也看见了视频，“嚯，外卖小哥啊。听说他白天送外卖，晚上在快递点分拣，周末踢球。一个月光兼职就挣七八千，踢球还有奖金。”
“奖金？”王大力一愣，“苏超有奖金？”
“有啊，赢一场球队奖金两万，个人表现好的还有额外奖励。”小李说，“你不知道？领队没跟你说？”
王大力还真不知道。他踢球从不问钱的事，装备自己买，交通费自己出，连每场比赛后那箱康师傅喝开水，他都觉得是占便宜了。
训练结束后，老陈找王大力谈话。
“大力，有个事跟你商量。”老陈搓着手，“俱乐部……嗯，现在该叫公司了，有几个赞助商找上门，想合作。”
“什么合作？”
“就是……商业合作。”老陈递过来一份文件，“你看，这家本地房企，想赞助咱们队，条件是队员穿他们的广告衫，赛后接受采访时要提一句他们的楼盘。”
王大力皱眉：“这不太合适吧？”
“还有这个，”老陈又拿出一份，“这家火锅店，想冠名咱们队。以后不叫姑苏城外队了，叫‘老码头火锅足球队’。”
“什么玩意儿？”王大力差点跳起来。
“你先别急。”老陈按住他，“我知道你不喜欢这些。但现在球队有热度，有流量，商业化是不可避免的。咱们得吃饭，得租场地，得买装备……这些都要钱。”
王大力沉默了。他懂老陈的难处。去年苏超第一届，球队经费全是自筹，老陈自己贴了不少钱。今年虽然有关注度了，但开销也大了——直播要交转播费，客场要负担交通住宿，连训练用球都得买好的。
“这样吧，”王大力想了想，“接可以，但要有底线。广告衫可以穿，但不能太丑。冠名……实在不行就冠吧，但名字得保留姑苏城外，可以加个后缀。”
“行！”老陈松口气，“我就知道你通情达理。”
“还有，”王大力补充，“所有商业收入，要透明。多少钱，怎么花，得跟所有队员说清楚。”
“没问题。”
走出训练场，王大力给老婆打电话说了这事。
老婆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说：“大力，你知道女儿昨天回来说什么吗？”
“说什么？”
“她说，幼儿园小朋友问她：‘你爸爸是不是要当明星了？’她不知道怎么回答，回来问我：‘妈妈，爸爸是明星吗？’”
王大力心里一紧。
“我跟她说，爸爸不是明星，爸爸只是喜欢踢球，被很多人看见了。”老婆轻声说，“大力，热度是好事，但别让它改变你。你还是你，一个爱踢球的普通爸爸。”
“我知道。”王大力鼻子有点酸，“我不会变的。”
话是这么说，但改变已经在发生。
第二天，王大力送女儿上幼儿园。刚到门口，就被几个家长围住了。
“王先生！能合个影吗？”
“老王，你们下周踢徐州队吧？加油啊！”
“我儿子可喜欢你了，说长大要像你一样踢球！”
王大力一边应付一边往幼儿园里走。女儿紧紧抓着他的手，小脸绷着。
好不容易进了教室，女儿的老师也过来了：“王先生，我们园里想组织孩子们去看你们比赛，给您加油。您看方便吗？”
“方便是方便，但……”王大力看了眼女儿，“别给孩子们太大压力，就当是去玩。”
“明白明白！”
走出幼儿园，王大力深吸一口气。他忽然理解了那些明星的烦恼——被人关注是好事，但无时无刻不被关注，挺累的。
下午，公司领导又找他。
“大力啊，市场部那边方案出来了。”领导笑容满面，“你看，这是设计的球衣。”
王大力接过设计图，差点没背过气去。球衣正面印着公司logo，背面印着楼盘广告，袖子上还有合作商的logo。整个一移动广告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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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太花了吧？”
“花点好，醒目！”领导拍着他的肩，“大力，你现在是公司名片。好好踢，踢好了，公司脸上有光，你也有好处。年底评优，我优先考虑你。”
王大力拿着设计图，不知道该说什么。
下班后他去接女儿，女儿一上车就说：“爸爸，今天小朋友说你球衣好丑。”
“啊？”
“他们看了设计图，说像……像行走的广告牌。”女儿小声说，“爸爸，你能不能穿原来的球衣啊？我喜欢那个蓝白色的。”
王大力摸摸女儿的头：“爸爸试试。”
晚上，他给老陈打电话，说了球衣的事。
老陈在电话那头叹气：“赞助商要求的，我也没办法。不过……我倒有个主意。”
“什么主意？”
“咱们可以设计两套球衣。一套正式比赛的，按赞助商要求来。另一套训练和日常穿的，还是原来的蓝白色。”老陈说，“这样既能满足商业需求，也能保留咱们的本色。”
王大力想了想：“行，就这么办。”
挂电话前，老陈又说：“对了，下周对阵徐州队，平台那边要搞个大动作。”
“什么动作？”
“康师傅喝开水推出‘苏超加油瓶’，十三款新设计，每款代表一个城市。球迷买哪款，就算给哪个城市投票。投票最高的城市，康师傅会捐建一个社区足球场。”
王大力眼睛一亮：“这活动好。”
“是好。”老陈顿了顿，“但压力也大。现在网上都在说，苏州和徐州的对决，是榜首大战，也是人气大战。咱们不能输啊。”
王大力笑了：“足球比赛，输赢正常。尽力踢就是了。”
话虽如此，但压力确实来了。
第五章：赛前风波，老将的膝盖与少女的眼泪
对阵徐州队前三天，王大力在训练中受伤了。
不是大伤，是旧伤复发。左膝盖的老毛病，一次急停转身时，咔嚓一声，疼得他当场跪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