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医检查后说：“软骨磨损，积水。老王，你得休息。”
“休息多久？”
“至少两周。”
“那不行。”王大力急了，“下周对徐州队，我必须上。”
“你不要膝盖了？”队医瞪眼，“你三十八了，不是二十八。这种伤不好好养，以后走路都成问题。”
王大力不说话，但眼神很坚定。
他踢了二十年球，受过无数次伤。脚踝扭伤，大腿拉伤，肋骨骨裂……最严重的一次，右膝十字韧带撕裂，手术后躺了半年。但他都挺过来了。
这次也一样。
训练结束后，他一瘸一拐地回家。女儿看见他走路的样子，眼睛一下子红了。
“爸爸，你腿又疼了？”
“没事，老毛病。”王大力故作轻松，“揉揉就好了。”
女儿跑进房间，拿着个小盒子出来：“爸爸，这个给你。”
王大力打开，是一盒膏药。女儿用零花钱买的，包装上写着“运动损伤专用”。
“小朋友说，他爸爸踢球受伤就用这个。”女儿小声说，“爸爸，你贴上就不疼了。”
王大力抱住女儿，眼眶发热。
晚上，老婆给他膝盖敷药，一边敷一边说：“大力，要不……下周别上了？”
“得上。”王大力咬着牙，“这场太关键了。”
“关键什么？不就是场业余比赛吗？”老婆声音有点哽咽，“你看看你这腿，肿成什么样了。你再看看你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你三十八了，不是小伙子了。”
“我知道。”王大力握住老婆的手，“但这场比赛，不只是比赛。”
他顿了顿：“你知道苏超为什么火吗？不是因为水平多高，而是因为真实。一群普通人，为了热爱，在认真踢球。我要是因为一点伤就退缩，那还谈什么热爱？谈什么坚持？”
老婆不说话了，只是默默给他敷药。
第二天，王大力照常去公司。走路还是一瘸一拐的，同事看见都问：“王哥，腿咋了？”
“训练时扭了一下，没事。”
中午吃饭，领导特意坐到他旁边：“大力，腿没事吧？下周比赛能上吗？”
“能。”
“那就好。”领导压低声音，“告诉你个好消息，公司决定给你发一笔特别奖金。只要你下周上场，赢球，再加倍。”
王大力皱眉：“领导，我踢球不是为了钱。”
“知道知道，你是为了热爱。”领导拍拍他的肩，“但热爱也得吃饭嘛。这笔钱，算是公司对你付出的认可。”
王大力想说不要，但领导已经走了。
下午，他收到老陈发来的消息：“大力，有个事得告诉你。徐州队那个外卖小哥张伟，昨天送外卖时被车撞了。”
王大力心里一紧：“严重吗？”
“不严重，皮外伤。但队医建议他休息一周。”老陈说，“不过那小子死活不肯，说下周一定要上。他说，能跟你这样的老将对决，是他踢球以来最大的梦想。”
小主，
王大力看着手机，久久无言。
这天晚上，他失眠了。
膝盖一阵阵疼，脑子里乱糟糟的。他想起自己十八岁时，第一次代表大学校队踢正式比赛。那时他身体好，跑不死，一场比赛下来还能去网吧通宵。现在呢？三十八岁，一身伤病，踢完一场得缓三天。
但他不后悔。
这二十年，足球给了他太多。快乐，朋友，荣誉，还有那些奔跑的、流汗的、拼尽全力的时刻。这些是用钱买不来的。
凌晨两点，他爬起来，打开电脑。邮箱里有一封新邮件，是女儿老师发来的。附件是一个视频，标题是：“幼儿园小朋友给王大力叔叔的加油视频”。
点开，画面里是女儿班上的小朋友，一个个对着镜头说话：
“王叔叔加油！踢赢徐州队！”
“王叔叔，我爸爸说你很厉害，我要像你一样！”
“叔叔，踢球时多喝水，喝开水！”
最后一个镜头是女儿，她对着镜头，很认真地说：“爸爸，我知道你腿疼。但你要加油。我……我给你画了个护身符。”
她举起一张画，上面画着一个穿蓝白球衣的小人，膝盖上贴着一个大大的爱心。
王大力看着视频，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他决定了。
上。
哪怕膝盖废了，也上。
第六章：榜首大战，十三太保的人气对决
苏超第四轮，苏州奥体中心，下午四点。
王大力到体育场时，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人山人海。看台坐满了，场外还围着不少人。粗略估计，至少有一万人。
“今天观众破万了。”老陈激动得声音发抖，“苏超历史第一次！”
王大力点点头，目光扫过看台。他看见公司同事举着横幅，看见女儿幼儿园的老师带着孩子们，看见很多熟悉的面孔——前几场的观众，又来了。
更让他感动的是，很多人手里拿着康师傅喝开水的“苏超加油瓶”。苏州园林款的最多，但也有其他城市的。他甚至还看见几个人拿着徐州款——那是来支持客队的。
“人气投票怎么样了？”他问老陈。
“苏州暂时领先，但徐州追得很紧。”老陈掏出手机，“你看，康师傅搞了个实时投票页面。买一瓶水，投一票。现在苏州票数八万多，徐州七万多。其他城市加起来也就十几万。”
王大力笑了。十三太保，苏州和徐州的人气断层领先。
热身时，他看见了徐州队的张伟。小伙子个子不高，皮肤黝黑，但眼神很亮。他主动走过来：“王哥，你好。我是张伟。”
“你好。”王大力和他握手，“伤没事吧？”
“没事，皮外伤。”张伟笑了，“能跟你踢一场，值了。”
“好好踢。”王大力拍拍他的肩，“别留遗憾。”
“一定。”
比赛开始前，苏超官方搞了个入场仪式。十三支球队的队长一起入场，每人手里拿着自己城市的“加油瓶”。主持人介绍时，看台上响起相应的呐喊声。
“苏州！苏州！”
“徐州！徐州！”
“南京！南京！”
声音一浪高过一浪。王大力站在场中，看着四周的观众，心里涌起一股热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