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铮的嘴角难得地弯了弯,朝他挥了挥手。
“田队,今天……”陶非想说什么,却被田铮打断。
“陶支,回去好好陪孩子吧。”他拉开车门,“剩下的,交给六组了。”
越野车引擎轰鸣着驶离,车灯在地上拉出两道光轨,像在黑暗里劈开一条路。
郑一民望着车影,轻轻叹了口气:“这田家小子,不简单啊。”
陶非低头看着怀里的儿子,小家伙已经又睡着了,嘴角还挂着笑。
他收紧手臂,心里一片滚烫——黑暗或许漫长,但总有像田铮这样的人,提着灯,劈开荆棘,护着身后的人往前走。
屠宰场只留下警灯闪烁,像在为这场落幕的较量,做最后的注脚。
锦绣华庭的客厅只开了盏落地灯,暖黄的光在地板上投出一圈光晕,却驱不散季然心头的寒意。
她蜷缩在沙发上,膝盖上摊着本设计图册,可目光落在纸上,那些线条全变成了田铮穿着作战服的背影,怎么也看不进去。
手机被她攥得发烫,屏幕上田铮的号码按了又删,终究没拨出去。
她知道,任务中的任何一点分神都可能致命,可胸腔里那颗心还是跳得像要炸开——从他说“有任务”转身离开的那一刻起,每一秒都像在油锅里煎。
窗外的天色渐渐变暗,楼道里的脚步声从嘈杂到稀疏,每一次响起,她都会猛地抬头望向门口,然后又失落地低下头。
这种无力感像潮水,一次次漫过胸口,让她喘不过气。
他在哪里?在做什么?有没有受伤?
指纹解锁的声音传来,季然几乎是弹起来的。
门开了,田铮站在玄关,黑色作战服上沾着斑驳的暗红,像是凝固的血。
他的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带着点土,唯独那双眼睛,在看到她的瞬间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