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分局的办公大楼早已褪去白日的喧嚣,走廊里的声控灯随着张建华的脚步亮起又熄灭。
他将最后一份案卷放进档案柜,指腹擦过柜门上“京市公安局”的铜牌,冰凉的触感让他精神微微一振。
墙上的挂钟指向十一点,秒针的滴答声在空荡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他关掉电脑,屏幕暗下去的瞬间,映出自己眼底的红血丝。
抓起椅背上的警服外套穿上,铜质纽扣扣到最顶颗,肩章在走廊灯光下泛着沉稳的光——这身衣服穿了三十年,早已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驱车回家的路上,路灯在柏油马路上拉出长长的光带。
停稳车时,他抬头看见自家窗口亮着盏暖黄的灯,像黑夜里的航标,瞬间熨帖了他满身的疲惫。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的刹那,门内传来轻微的响动。
推开门,玄关的感应灯亮起,他看见客厅的沙发上。
张远蜷缩在秀兰怀里,小脸埋在奶奶的毛衣里,呼吸均匀得像小猫。
桌上的饭菜用保温罩盖着,边缘还冒着丝丝热气。
“回来了。”秀兰看见他,起身时动作放得极轻,生怕吵醒怀里的孩子,“小远非说要等你,等着等着就睡着了。”
她伸手想把孩子叫醒,被张建华按住了手。
“别叫他。”张建华的声音压得很低,目光落在张远冻得发红的小鼻尖上,心里又暖又涩,“怎么不给我打个电话?我能早点回来。”
秀兰笑了,眼角的细纹里盛着体谅:“孩子说,爷爷没回来就是在忙正经事,警察抓坏蛋哪能分心?不让我给你添乱。”
张建华弯腰抱起张远,小家伙轻得像团棉花,却在被抱起的瞬间迷迷糊糊睁开眼,睫毛上还沾着点睡意:“爷爷……你回来啦?”
“回来了。”他用胡茬轻轻蹭了蹭孩子的额头,声音柔得能滴出水,“不是让你先睡吗?”
张远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小手抓住他的警服领口,指腹摸着上面的纽扣:“爷爷累了吧?快洗手吃饭,我和奶奶热了三次菜了,还温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