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市老城区的张家祠堂,朱漆大门上的铜环被岁月磨得发亮。
祠堂里供着密密麻麻的牌位,檀香在空气中浮动,带着股陈旧的肃穆。
张帆踩着青石板路走进来,脚步声在空旷的祠堂里格外清晰。
他走到供桌前,对着最上方的牌位深深鞠了一躬,才转向站在牌位前的老人。
“叔公。”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头微微低着,肩膀垮着,全然没有往日的意气风发。
张老爷子缓缓转过身,他穿着件深蓝色的对襟棉袄,头发花白却梳得整齐,手里还捏着串紫檀木佛珠,珠子被盘得油光锃亮。
他看了张帆一眼,目光落在他垂着的手上,淡淡开口:“大过年的,耷拉着个脸,出什么事了?”
张帆喉结滚了滚,指尖攥得发白:“山海关那边……出了点事。
杨震破了个案子,咱们张家折了好几个人,张文和张彪都栽了。”
“哦。”张老爷子应了一声,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早有预料。
他转身用布轻轻擦拭着牌位,动作缓慢而郑重,“早就说过,树大了要分根,可总有人觉得树干粗,能护着所有枝桠。”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点叹惋,“张家早就不是当年的张家了,护不住那么多人。”
祠堂里静得能听见檀香燃烧的噼啪声。
张帆垂着头,想起山海关传来的消息,还有那些被牵连的旁支,一个个落网时的惨状,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
从前他对叔公的话言听计从,更多是出于家族小辈对长辈的尊重。
可这次山海关的事,像一巴掌打醒了他——老爷子看得比谁都远,那些看似不近人情的告诫,原是在保命。
“不听话的,被清了。”张帆的声音很轻,带着点后怕,“叔公,我懂了。
其他人听不听劝我管不了,但我听您的。”
张老爷子这才转过身,脸上露出点浅淡的笑意,像冰封的湖面化开一丝裂缝:“懂了就好。
来,陪我下盘棋。”
祠堂角落摆着张梨花木棋盘,棋子是上好的云子,黑的乌亮,白的莹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