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欢用力点头,把腰杆挺得更直了。
阳光慢慢爬高,晒得她后颈发烫,汗水顺着下巴滴下来,砸在地上晕开小小的水迹。
她的小腿越来越沉,像灌了铅,可一想到爸爸曾经说过“坚持到最后才是赢家”,就咬着牙把眼泪憋了回去。
十分钟早过了,小王看她嘴唇都咬得发白,实在不忍心,伸手想去扶她:“欢欢,真得停了,再练明天就走不动路了。”
“再……再一小会儿。”张欢的声音有点发飘,却还是挺着没动。
结果这“一小会儿”又拖了半小时。
直到她眼前一花,身子猛地往前倾,小王赶紧伸手捞住她:“哎哟,我的小祖宗,跟自己较什么劲呢!”
张欢靠在小王怀里,腿软得像面条,喘得胸口一鼓一鼓的,小脸上却笑出两个浅浅的梨涡:“王哥哥,我……我比昨天多撑了五分钟。”
小王又气又心疼,半抱半扶地往宿舍走,小姑娘的胳膊软软地搭在他肩上,小声嘟囔:“我想快点长高,帮叔叔阿姨抓坏人。”
晚饭时,杨靖安看着张欢小心翼翼挪到椅子上,眉头轻轻皱了皱。
杨靖安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军装。
“欢欢。”他放下筷子,声音温和却带着分量,“训练要循序渐进,不能硬撑。”
张欢低下头,小手捏着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小声说:“太爷爷,我知道了,以后不逞强了。”
她知道太爷爷是为她好,太爷爷腿上的旧伤,就是当年在战场上硬撑落下的。
杨靖安没再多说,夹了块排骨放进她碗里:“多吃点,长力气。”
晚饭后,军休所的院子里静悄悄的,老槐树的影子在地上铺成一片浓绿。
杨靖安搬了张藤椅坐下,张欢挨着他蹲在地上,手里攥着个捡来的贝壳。
“你看这树。”杨靖安指着头顶的老槐树,树皮上还留着当年炮弹擦过的痕迹,“它比太爷爷岁数都大,当年挨过炮轰,剩了半棵树桩,第二年开春照样发芽。”